正月初三，區教育局的局長親自來了一趟。
他沒有去林陽家，約在小區門口的一家茶館。
“林先生，改名這個事，區裡開了會。”局長把一份檔案推過來，“大家的意見是一致的。”
林陽翻開看了一眼。
檔案上寫著：擬將金嶺小學更名為“林陽小學”，報市教育局審批。
“為什麼？”
“三個原因。”局長說，“第一，你捐資重建，按慣例可以冠名。第二，你的名字有影響力，能帶動生源，學校以後招生不愁。第三，市裡想把這件事樹成典型，激勵更多企業家參與教育。”
林陽把檔案合上。
“第一條，我不需要。第二條，學校招不招得到學生，看的是教學質量，不是我的名字。第三條，典型可以樹，名字不用。”
局長愣了一下。
“林先生，這是榮譽。”
“我知道是榮譽。”林陽說，“但這個名字，比我重要。”
“什麼？”
“金嶺小學。”林陽說，“這個名字用了四十多年。從這兒畢業的人，有開出租的，有在菜市場賣菜的，有在工地上幹活的。他們說起母校，說的是‘金嶺小學’。”
“我改了這個名字，他們以後怎麼說？”
局長沒有說話。
“我捐這個學校，不是為了讓我名字留在這兒。”林陽說，“是為了讓這個名字繼續留著。”
茶館裡安靜了幾秒。
局長把檔案收回去，嘆了口氣。
“那……掛牌的事？”
“圖書館門口刻一行字就行。”林陽說，“寫清楚誰捐的，捐了多少。”
“就這樣？”
“就這樣。”
局長走了之後，林陽在茶館裡坐了一會兒。
窗外的小區門口，幾個孩子在放鞭炮，紅紙屑撒了一地。
他掏出手機，給劉校長髮了條訊息：“名字不改，還是金嶺小學。”
過了兩分鐘，劉校長回了一個字：“好。”
又過了一分鐘，補了一條：“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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