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陽從方陣最後一排站起來。學士服的肩線歪著，帽子也有點歪，他從側面的臺階走上去，一路上有幾千雙眼睛跟著他移動。
走到話筒前面，他先把麥克風往下壓了一點。
“謝謝學校。”
他停了一下。
“謝謝老師。”
又停了一下。
體育館裡安靜得能聽見空調的風聲。
“把卡脖子的地方，一個一個拔掉。”
說完他把話筒推回去，朝臺下鞠了一躬，轉身走下臺。
九個字。
臺下先是靜了半拍，接著後排有人開始鼓掌，掌聲一層一層往前卷，捲到前排的時候，幾個老教授也站了起來。校長站在臺口，抬手拍了兩下，然後自己也笑了。
趙禕鳴在方陣裡鼓掌鼓得最兇，手掌都拍紅了，一邊拍一邊朝旁邊的人喊：“我們宿舍的！我們宿舍的！”
沈知行沒說話，只是把手舉得很高。
典禮結束，學生湧出體育館，操場上到處是合影的人。有人把學士帽扔到天上，帽子落下來砸在另一個人的頭上，笑成一片。
林陽在體育館外的臺階上站著，等趙禕鳴他們出來合影。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三次。
他掏出來看，微博熱搜第三位掛著一行字：“清北畢業典禮 九個字”。點進去第一條影片已經有兩百萬播放，畫面是他站在話筒前面，學士服的領口歪著，說完那句話就轉身下臺。
評論裡有人問這是誰，有人貼出三叉戟微光的新聞，有人說“這人講話怎麼跟開會一樣”。
校友群也炸了。幾百條訊息往上滾，有人發了一個“服”字，有人發當年的成績單截圖，說“我們那屆物理系第一是他”。
林陽看了兩眼，把手機按滅，塞回口袋。
趙禕鳴跑過來，帽子拿在手裡，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來來來，合影！沈知行你站那邊，林陽你站中間。”
三個人站在體育館門口的臺階上，背後是“清北大學”四個大字。
照片拍完，林陽的手機又震了。
這回是電話。
他走到臺階下面，按下接聽。
“林陽。”王浩的聲音很急，背景裡有風聲，像是剛從車上下來，“週年慶的場地被取消了。”
林陽站住。
“酒店那邊上午來的電話，說場地檢修，不能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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