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啟明沒有坐回去,站在臺邊,臉色不太好看:“林總,講情懷我講不過你。我只問一句——那條雙工件臺的感測器代理渠道,簽在我們關聯公司名下。你們要是堅持這麼幹,這條渠道我們下個月就可以停。”
這句話一出來,前排幾個客戶代表都轉過頭。
林學文站了起來,被王浩按回去。
林陽沒有立刻回答。
第一排有人把保溫杯蓋擰上了,聲音在安靜裡顯得很清楚。
唐國安站起來,轉過身,看著周啟明。
“小周。”
周啟明叫他“唐老”,語氣緩了半分:“唐老,我不是針對您。”
“我知道你不是針對我。”唐國安的聲音不高,語速很慢,“你做財務的,看的是報表。我做技術的,看的是命。”
他頓了一下。
“那條感測器的渠道,是四年前我們求著人家籤的。那時候我們連樣品都做不出來,人家願不願意賣給我們,得看他們心情。現在我們自己有一條線在跑,明年三月量產。你這個月停,我下個月就換自己的。”
周啟明張了張嘴。
唐國安把保溫杯拎起來:“你要撤資,按協議走,我們不攔。但你要拿一條明年就作廢的渠道來換我們停手——這個賬,你算錯了。”
廳裡靜了三秒。
然後蘇婉儀從前排站起來。
她是匯橋資本的亞太區合夥人,四十出頭,說話一向不快。
“匯橋投三叉戟的時候,林陽還在唸大一。”她說,“我們投的不是光刻機這一臺機器,是這個人做事的順序。他先做最難的那一樣,做成了,再做第二樣。這個順序,我們認。”
她轉頭看向周啟明和李玫。
“你們要退,我們接。按上一輪估值,現金,一週內到賬。”
李玫的臉色變了。她低頭跟周啟明說了兩句,周啟明沒有回應,轉身走下臺,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後面半個小時,慶典照常進行。客戶代表上臺講了幾句,周遠講了1n源的進展,陳銘從成都發來一段影片,鏡頭裡是剛封頂的廠房。
散場的時候,李玫追到門口,跟王浩說“剛才那些話別往心裡去,我們回去再商量”。王浩笑笑,說“好說”。
人走空了,廳裡只剩下椅子和礦泉水瓶。
林陽站在背景板前面,把平板收進包裡。
王浩走過來,手裡拿著另一臺平板,螢幕上是一封還沒公開的檔案。
“剛收到的。”他把平板遞過去,“商務部那邊明天上午釋出。三叉戟EDA、三叉戟材料、三叉戟封測,三家子公司,一起進清單。”
林陽低頭看了一遍,翻到第二頁。
“理由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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