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開賓士G？”
“我只有這個。”梁超很坦然，“總不能騎單車來接你吧。”
晚上九點半，車子進了研究院。
會議室裡燈全亮著。周遠站在投影前面，王浩坐在長桌一側，林學文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
林陽進門，把外套掛在椅背上。
“說。”
周遠翻了一頁螢幕：“1n源，穩定性九十九點六八，超預期。雙工件臺同步精度零點一四奈米，也過了。反射鏡組面形精度零點零五六。”
“問題在鏡片。”王浩接過去，“光源鏡片組一共十七片，十六片是長春光機所的，最後一片是德國那家做的。這片是修正鏡，補償前十六片的累積誤差。我們自己的工藝，暫時做不出這個面形。”
“庫存多少？”
“兩套。”王浩說，“夠裝兩臺機器。”
“訂單多少？”
“確認的二十三臺。”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林學文把電話放下：“我聯絡了那家公司在國內的代理，對方說總部那邊的通知很硬，連售後備件都不給。我給的價格翻了三倍，他們不接。”
“長春光機所那邊呢？”林陽問。
“我問過。”周遠說，“他們能做到零點零六五，差零點零零九。差這一點，整機精度就上不去。”
林陽在長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還有別的路嗎？”
周遠遲疑了一下：“有一個人。”
“誰？”
“清北材料學院的許遠山。”周遠說，“他做了十幾年多層膜表面處理，專攻的就是這種修正鏡的應力控制。三年前他在《應用光學》上發過一篇論文，理論上是能做的。”
“理論上？”
“他們實驗室沒有工程化裝置，只有一臺舊鍍膜機。而且……”周遠停了一下，“我聽說他的專案經費斷了，團隊快散了。”
林陽抬起頭：“斷了多久？”
“半年。”
會議室裡又安靜下來。
王浩在旁邊低聲說了一句：“許教授脾氣有點怪。前年有家企業想投他，他連門都沒讓進。”
林陽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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