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的時候，頭頂的燈變了。
潔淨室的白光是冷白色的，一排排嵌在天花板上。眼前的燈是暖黃的，帶一圈木紋邊框，像是酒店或者高檔辦公室的頂燈。
林陽坐直了。
他坐在一張很大的辦公桌後面。桌子是整塊實木的，桌角磨得發亮，左手邊擺著一臺顯示器，螢幕上是一封沒寫完的郵件。右手邊是一摞檔案，最上面那份的日期是2029年3月17日。
窗外是北京的天際線。國貿三期的尖頂在灰藍色的天裡立著，樓下的高架上車流緩慢移動。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玻璃上映出一張臉。
比現在瘦，下巴的線條更硬，眼窩往裡凹了一點，眼底有一層洗不掉的青。頭髮比現在短，鬢角有一小塊白，不明顯，但能看見。
三十三歲。
林陽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玻璃裡的人做了同樣的動作。
【叮，宿主經歷人生重大節點，第六次穿越成功。剩餘穿越時間三小時，屆時將結束穿越，返回。】
系統的聲音在腦子裡響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
桌上東西不多，一臺電腦，一摞檔案，一個筆筒。筆筒旁邊擺著四個藥盒。
他拿起來一個一個看。
第一個是鋁碳酸鎂咀嚼片，治胃的，盒子已經空了。第二個是艾司唑侖片，助眠的，說明書折在裡面，摺痕很深。第三個是奧美拉唑，第四個是複方消化酶。
藥盒下面壓著一張體檢報告。
他翻開。
第一頁是胃鏡報告，影像上有一塊暗紅色的區域，旁邊的診斷寫著“慢性萎縮性胃炎伴糜爛，建議定期複查”。
第二頁是頸動脈超聲，結論是“內中膜增厚”。
第三頁是心臟，竇性心律不齊。
第四頁是睡眠監測，結論寫著“重度睡眠呼吸暫停，夜間血氧最低降至百分之八十二”。
報告最後夾著一張便籤，是醫生的字：“林先生，您這個身體狀況，再這麼下去，五十歲是個坎。”
林陽把報告合上。
桌上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是“陳醫生”。
他按了接聽。
“林先生，報告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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