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採購總監又把話接回去：“所以我建議，先買黑市的貨，保住交付。國產那條線慢慢擴產，兩年之後再說。”
林陽看著他。
“黑市的貨，能保證不是翻新料？”
“這個……”
“能保證下一批還有？”
“不能。”
“那就不買。”
採購總監愣住了：“那交付怎麼辦？”
“用國產的。”林陽說，“成都那條線，從今天開始三班倒，二十四小時不停。產能不夠，我派人去，我出錢擴線。擴到夠為止。”
“可是良率——”
“良率不達標，我認。”林陽說，“客戶那邊我去解釋。但這條線必須跑起來。跑起來了，明年我們就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
當天下午，成都的電話打過來了。
是陳銘。
“第六批資料出來了。”他的聲音有點抖，“良率九十七點二，批次穩定性零點八，全部達標。”
“能上產線嗎？”
“能。”陳銘說，“但只夠一條線。”
“先給華芯和長江儲存。”林陽說，“告訴他們，這是國產膠，良率可能波動，我們派人駐廠，出了問題我們兜。”
陳銘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林陽。”
“嗯？”
“九十七點二。”他說，“我們做了六年。”
“我知道。”
“六年前你說要做光刻膠的時候，我跟你說，這個行業日本人有三十年的積累。你說，那就做三十年。”
“現在不用三十年了。”
“對。”陳銘笑了一聲，聲音有點啞，“現在六年。”
斷供第十五天，第一批國產光刻膠運到了華芯的倉庫。
吳總監站在倉庫門口，看著那幾桶貼著“三叉戟材料”標籤的膠，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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