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報告的草稿一共十一頁。
三個“謊言”：一、關聯交易虛增收入；二、前五大客戶中有一家是空殼；三、研發費用資本化虛增利潤。
“查過了嗎？”林陽問。
“查過了。”林學文說，“第一條，我們和匯橋資本之間的交易，只有一筆，是2020年的融資，不屬於關聯交易。第二條，前五大客戶分別是中芯、華虹、長江儲存、浪潮、德國克勞斯，沒有空殼。”
“第三條？”
“研發資本化，我們九輪問詢都答了，材料一千三百頁。”
“那這份報告，為什麼現在出來？”
“做空。”林學文說，“他們手裡有倉位，賭我們破發。”
林陽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
落款是灰巖研究，註冊地在新加坡。
“怎麼辦？”
“不回應。”林陽說，“報告還沒發，我們先回應，等於給他們做宣傳。”
“萬一發了呢？”
“發了再說。”
定價會在七月下旬，光大證券的會議室。
長桌兩邊坐了二十幾個人：發行人、保薦機構、律所、會計師、還有兩家戰略投資者。
定價方案擺在桌上：發行價對應的公司估值，一萬億。
會議室裡第一次報出這個數，有人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一萬億。”一位機構代表說，“林總，全球半導體裝置公司，最高的是阿斯麥，市值三千億美元，摺合兩萬多億。我們比它低，但這個估值，已經不低了。”
“我們這個數，是按什麼算的？”另一位問。
“按六條業務線分拆估值。”財務總監說，“光刻裝置、EDA、材料、封測、光子晶片、量子計算，分別對標各自行業的可比公司，加總之後，再打折。”
“打了多少折？”
“八折。”
“為什麼打折？”
“因為我們是整體，不是六家公司。”
機構代表們低聲討論了一會兒。
“我提一個意見。”有人說，“製造業給的估值倍數，一般不超過三十倍。一萬億對應我們今年的利潤，是七十倍。這個倍數，市場接受不了。”
“我們不是製造業。”林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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