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說買條魚。父親說別飄。”
第三行，他寫得慢：
“下一個十年——”
他把筆停在那裡，看著空白。
許橙湊過來看。
“寫啊。”
“在想寫什麼。”
“你心裡有一個詞，是不是？”
林陽看了她一眼。
然後低下頭，寫了四個字：
“可控核聚變。”
門又被敲響。
唐國安走進來，手裡捧著他那個保溫杯。
老人今天穿了中山裝，胸口彆著一朵紅花，是儀式上戴的，沒摘。
“坐。”林陽站起來。
“不坐了。”唐國安說，“我說兩句話就走。”
“您說。”
“今天這個鐘敲完，光刻機這一仗，算是打完了。”老人說，“從2016年到2024年，八年。”
“是。”
“八年，我們把一臺機器做出來了。”唐國安說，“但你我都清楚，這臺機器，只是讓我們不再被人卡脖子。要想不被人卡，得往前再走一步。”
“哪一步？”
“能源。”唐國安說，“晶片的上限是算力，算力的上限是電。電從哪來？煤、油、氣，我們都不夠。光伏和風電，看天吃飯。”
“核聚變。”
“對。”老人說，“我年輕的時候，人家說核聚變永遠還有五十年。現在還是這句話。可這幾年，情況不一樣了。”
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
“高溫超導磁體，我們去年做出來了。雷射點火，美國去年做到了淨能量增益。全世界都在加速。”
“你想做什麼？”
“我想在死之前，看到中國人自己點的火。”唐國安說，“不是實驗裝置，是能發電的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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