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敘剝離袁家資產的那套連環操作，這種體量的金融絞殺，絕對不是在袁鋒死後這三五天內能辦成的！他至少，至少在半年以前，就已經挖好坑了！”
“這意味著什麼？！”李葉清眼眶微紅，幾乎是在咬著牙低吼。
“意味著不管江野打不打得贏袁鋒，也不管江野是不是死在城外，李敘都有絕對的後手，能讓袁家萬劫不復！我們自作聰明地以為自己在推波助瀾，以為江野是我們放出去咬人的獵犬。但從頭到尾，我們全都在他的計算裡！”
“他現在沒動我們，不是因為他忌憚江野。是因為，清算的火候，還沒到！”
蘇晚盯著自己的女兒看了足足半分鐘，嘴唇翕動了幾下。
她轉過身，走向內廳的腳步依然極力維持著主母的端莊，但剛才那種志得意滿的輕快感，已經消失不見了。
李葉清站在原地，閉上眼，揉了揉脹痛的眉心。
就在這時。
管家老周抱著一摞半人高的厚重賬本，氣喘吁吁地從側門長廊走了進來。
他剛走到走廊中段。
“嗒嗒。”
對面拐角處的陰影裡，閃出兩個穿著純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
“周管家，辛苦了。”
領頭的黑西裝笑眯眯地走上前，完全不容拒絕地伸出雙手，一把將老周懷裡的賬本全數接了過去。
“大少爺剛才散會時吩咐了，李家內院的賬目，從今天起全部由商會總部財務直管。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東西，我們就帶走了。”
老周嚇了一跳，張了張嘴，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內廳的方向。
最終，他選擇把脖子一縮，低著頭讓到了一邊，連個“不”字都沒敢放。
李葉清站在樓梯口，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李敘的手，落得比她想象的，還要快，還要狠。
……
深夜，凌晨兩點。
保鏢把守的特護病房。
主治醫生合上醫藥箱，跟門口的值班護工低聲交代了幾句用藥劑量，隨後腳步聲漸行漸遠。
寬大的房間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單調的電子蜂鳴聲。
“嘀。嘀。嘀。”
螢幕上綠色的折線平穩起伏，波瀾不驚，象徵著病床上這個曾經叱吒風雲的老人，生命體徵正處於極度的虛弱與平靜之中。
黑暗中。
病床左側牆角厚重的遮光窗簾微微動了一下。一道乾瘦的影子，如同沒有重量的幽靈一般，無聲無息地從牆壁上剝離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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