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所及之處，錦衣衛們紛紛轉過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繼續揮舞手裡的刀劍。動作比剛才還要賣力。只是時不時有人拿眼角餘光往這邊偷瞄。
陳錚嚥了一口唾沫。“大人，衙門裡血氣重，怕衝撞了小姐……”
“她不怕。”蕭玄打斷他，“把刑房那個嘴硬的張三帶到正堂來。”
蕭玄說完，大步走向正堂。粟寶咬了一口糖葫蘆，對著陳錚笑了笑，趕緊跟上。
正堂內。
光線昏暗，幾根粗大的紅燭燃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血腥味和黴味。
蕭玄走到正中央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坐下。
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一張太師椅。“坐那。”
粟寶爬上太師椅。這椅子太大，她只能坐在邊上。雙腿懸在半空中晃盪。
她吃完最後一口糖葫蘆。把木棍扔進旁邊的廢紙簍裡。
從胸前的小布兜裡掏出幾張裁好的黃紙，還有那支禿了毛的舊毛筆和一小盒硃砂。
她把黃紙在書案的一角鋪平。毛筆蘸滿硃砂。低著頭，認認真真地開始畫符。完全沒有被這陰森的環境影響。
蕭玄翻開案頭的卷宗。提筆批閱。
一大一小各幹各的。畫面竟然出奇的和諧。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一陣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音從堂外傳來。
陳錚帶著兩個力士，押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走進正堂。
男人頭髮散亂，囚服上全是一道道血痕。手腕和腳腕上帶著沉重的精鐵鐐銬。
力士在男人膝蓋窩裡踹了一腳。男人撲通一聲跪在青磚地上。
“大人，人帶到了。”陳錚抱拳回話。
蕭玄放下手裡的筆。身體往椅背上靠去。
地上跪著的張三抬起頭。他喘著粗氣，眼神陰狠。他是京郊一起大案的關鍵人物。三戶富商被滅門，十幾口人死於非命。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他，但他被抓進來三天了，受盡了詔獄裡的酷刑，就是死咬著不鬆口。
“張三。”蕭玄開口，聲音裡不帶一絲溫度，“陳副使說你骨頭硬。三天了，一句話都沒交代。”
張三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蕭大人，草民冤枉。”張三聲音嘶啞，“草民只是個殺豬的屠戶。那幾家富商的死，跟草民毫無關係。你們北鎮撫司就算把我打死，我沒做過的事，也絕不會認。”
陳錚走上前，一腳踩在張三的肩膀上。
“還敢嘴硬！現場留下的那把殺豬刀就是你的！上面刻著你的名字！”陳錚厲聲喝道。
“刀是我丟的。誰撿去殺了人，我怎麼知道。”張三梗著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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