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她是個慣會看人臉色的，聽得出老太君話裡那股毫不客氣的敲打意味。她乾笑兩聲，連連點頭應下。
周嬤嬤帶著幾個粗使丫鬟走進來，引著沈家母女去東跨院的梨香閣。
沈婉兒臨走前，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羅漢床上的蕭玄。蕭玄正低頭拿絲帕給粟寶擦去嘴角的糕點渣，連半個眼風都沒分給她。
沈婉兒咬緊後槽牙，轉身跟著周嬤嬤出了榮壽堂。
當晚。東跨院梨香閣內。
地龍燒得熱氣騰騰。沈夫人坐在圓桌旁，喝了一口熱茶，重重放下手裡描金的茶盞。
“這死老婆子！真把我們當外人防著！”沈夫人壓低聲音罵道，“當初沈家拿錢貼補他們國公府的時候，她可不是這副嘴臉！”
沈婉兒坐在梳妝檯前。她正拿著玉簪子挑起一點珍珠膏，往白皙的手腕上塗抹。
“娘，急什麼。”沈婉兒語氣平淡，“老太君防備我們是正常的。那個四歲的野種才是攔路石。只要我能把表哥的心抓過來，生下國公府的嫡子。這府裡誰還敢給我臉色看。”
她站起身。從貼身的包袱裡摸出一個精緻的小瓷瓶。
“這是什麼。”沈夫人問。
“西域纏夢香。”沈婉兒開啟瓶蓋。一股極濃郁的甜香飄出來，“花了兩百兩銀子在黑市買的。只要聞到這味道，再冷血的男人也會心猿意馬。明天早上，我就去後花園等表哥。”
次日清晨。鎮國公府後花園。
這裡是蕭玄去書房和前院的必經之路。
時值深冬。昨夜剛落了一場碎雪。風颳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青石板上結了一層極薄的冰。
沈婉兒站在假山旁的太湖石邊。
她今天換了一身極其單薄的月白色對襟襦裙。外面只披了一件輕薄的狐毛披風。這身打扮在冬日裡極其凍人，卻能把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和惹人憐愛的身段完全顯露出來。
她手裡提著一個三層填漆食盒。凍得發紅的手指緊緊攥著提樑。
“小姐，太冷了。您的嘴唇都凍紫了。咱們回屋吧。”貼身丫鬟翠柳在旁邊冷得直跺腳。
沈婉兒狠狠瞪了她一眼。
“懂什麼。男人最吃柔弱可憐這一套。”沈婉兒冷得直打哆嗦，強撐著站直身體，“我若穿得像頭熊，表哥怎麼會心疼。”
她將瓷瓶裡的纏夢香倒出幾滴，全抹在耳後和脖頸處。只要蕭玄走近，這股被體溫催發的香氣就會直撲面門。
青石板路上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皂色飛魚服的衣角從月亮門後閃現。蕭玄單手按著腰間的繡春刀，大步走來。蕭一落後半步跟在側後方。
沈婉兒眼睛發亮。她胸膛快速起伏，挺直腰背，調整出最完美的姿態。
等蕭玄走到假山前。沈婉兒提著食盒，蓮步輕移。直接擋在路中央。
“表哥。”沈婉兒聲音嬌滴滴的，能掐出水來。
她膝蓋微彎，盈盈下拜。寬大的袖口往下滑落，露出白皙的手腕。那股奇異濃郁的甜香順著冬日的冷風，直接朝蕭玄的面門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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