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精哆嗦了一下。它轉頭看著蕭玄。被蕭玄身上的煞氣嚇得往後退了兩步。
“半年前。有個……穿黑袍子的人……半夜進來的。”老鼠精拼命回憶。
“他……長得很怪。走路……一瘸一拐。左邊眼睛……是個黑窟窿。窟窿裡……還流著黃水。”老鼠精嚥了口唾沫，“他手裡……拿著個黃銅破鈴鐺。他一搖鈴鐺……小妖的頭就好痛。痛得打滾。”
這描述和周嬤嬤提到的遊方道士完全一致。外貌特徵絲毫不差。
“他埋東西的時候，你為什麼不攔著？”粟寶歪著頭問。
“小妖……不敢啊！”老鼠精兩隻前爪瘋狂擺動，“那個人……太可怕了。他身上……有一股……好臭好臭的味道！”
“什麼味道。”蕭玄追問。
“死老鼠的味道。不對……比死老鼠還要臭一百倍！”老鼠精吸了吸鼻子，彷彿又聞到了那種氣味。“那是……腐爛的味道。就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味道。小妖……聞到那個味道，腿都軟了。在洞裡……躲了三天沒敢出來找吃的。”
粟寶點點頭。
屍臭味。這就完全對上了。
陰山派的邪修常年煉製惡鬼。他們天天和死屍打交道。用死人的骨頭和毛髮做法器。身上自然帶著洗不掉的濃烈屍臭。
“小妖句句屬實！小妖真沒幹壞事！”老鼠精跪在地上，腦袋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響。
粟寶收回手。她彎腰把地上的五枚銅錢撿起來。黃紙也一併撕掉塞回布兜。
光罩消失。
老鼠精重獲自由。它沒有趁機逃跑。它知道眼前這個四歲的小祖宗隨手就能佈陣，跑是跑不掉的。
它順著粟寶的鞋面爬上來。趴在鞋背上繼續磕頭。
“小祖宗……小妖什麼都交代了。求您……別殺小妖。”它哭得眼淚鼻涕全糊在一起。
粟寶彎下腰。用兩根手指捏住老鼠精的後頸皮。把它提到了半空。
老鼠精四肢在半空中徒勞地划水。
“我不殺你。”粟寶把它放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掌心。“你幫我做事。做好了，我天天給你吃核桃酥。”
老鼠精綠豆大的眼睛放出亮光。“真的？天天……有酥酥吃？”
“嗯。”粟寶點頭，“以後你就當我的眼睛。這國公府裡有什麼奇怪的人進來，或者那個跛腳道士再出現。你立刻來告訴我。”
老鼠精連連點頭。小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
“小妖……發誓！以後……小祖宗就是……小妖的天！小祖宗指哪……小妖打哪！”它拍著自己的胸脯大聲保證。
粟寶拉開大紅襖子的寬大袖口。把老鼠精塞了進去。
“藏好哦。別被府裡的婆子看見打死了。”粟寶拍了拍袖子。
蕭玄走過去。單手撈起粟寶。把她穩穩抱在懷裡。
蕭一收刀入鞘。他叫來外面的兩個護衛。幾個人抬起暈倒的周嬤嬤。快步送回榮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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