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放下手裡的白瓷茶盞。抬眼看著坐在高腳凳上的粟寶。
“詳細說。”蕭玄開口。
粟寶晃著兩條小短腿。手裡還捏著半塊沒吃完的核桃酥。
“師傅老頭說過。陰山派的邪修最喜歡挖別人家祖墳。他們用死人的骨頭和頭髮做壞事。天天跟死屍待在一起，身上有洗不掉的屍臭味。”粟寶掰著短粗的小手指，一條一條理順線索，“那個壞道士能把鎮煞釘準確埋在榮壽堂的四個牆角。還能在祠堂正殿佈下邪陣。他肯定對國公府的地形非常熟悉。或者，府裡有人給他帶路。”
粟寶咬了一口核桃酥。含糊不清地補充。
“而且這個人能拿到祖母的生辰八字。普通下人肯定拿不到的。”
老鼠精從粟寶寬大的袖口裡探出一個灰撲撲的小腦袋。它兩隻前爪扒著袖子邊緣，鬍鬚抖動。
“吱吱。小祖宗說得對。”老鼠精聲音尖細，結結巴巴地告密，“那個……那個道士進祠堂的時候。門是……是從裡面開啟的。有人……給他開門。”
蕭玄立刻想到了周嬤嬤在祠堂裡說過的話。
老太君的生辰八字，除了周嬤嬤自己，只有府裡兩個負責採買的老管事知道。
“蕭一。”蕭玄沉聲喊道。
“屬下在。”蕭一上前一步，抱拳待命。
“那兩個採買管事，查過底細嗎。”蕭玄問。
“回主子。外院的李管事是家生子。祖上三代都在國公府做事，家底清白。”蕭一快速彙報，“內院的孫嬤嬤，是二十年前老太君從人牙子手裡買回來的。一直在後宅做事。後來提拔為內院採買管事，掌管部分庫房鑰匙。平時老實本分，從不惹事。”
粟寶把手裡剩下的核桃酥塞進嘴裡。拍掉手上的碎屑。從小布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黃紙。又拿出一支沒有沾墨的毛筆。
“爹爹，你寫個字。我算算是不是她。”粟寶把黃紙和毛筆推到蕭玄面前。
蕭玄拿起毛筆。沒有蘸墨，直接用幹筆尖在黃紙上用力劃出一個“查”字。筆畫在紙面上留下極深的凹痕。
粟寶盯著那個字。小手捏起一個指訣。點在黃紙正中央。
“木下一日。木生陰，日在下。這是暗中生事之象。”粟寶抬起頭，大眼睛十分明亮，“孫嬤嬤的孫字，子系木。木下生陰。完全對上了。就是她。”
粟寶轉頭看向門外黑漆漆的夜空。
“她頭頂上的黑氣已經連成了線。直衝著府門外去了。她現在想跑。”粟寶指著外面大聲說。
蕭玄站起身。一把抓起大案上的繡春刀。
“暗一。”蕭玄下令。
一道黑影從書房的房樑上躍下。單膝跪在青磚地上。
“去後罩房。抓人。”蕭玄聲音冷硬，透著濃烈的殺意。
後罩房。
夜風極冷。枯樹枝在風中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屋內沒有點燈。黑漆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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