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寶兩隻短粗的小手死死捂住身前的小布兜。她往後退了兩步，小腦袋搖得快飛起來。
“不給。師傅老頭說了，錢進了我的口袋，誰也別想掏出來。爹爹那麼有錢，還想搶小孩子的飯錢，不害臊。”粟寶撇著嘴，大眼睛瞪著蕭玄。
蕭玄看著她這副護食的模樣，收回手。他拍了拍黑色常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行了，不逗你。”蕭玄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翠竹，“明日去賬房傳我的話。以後小小姐的月例定為五百兩。直接送到寒霜院交由她自己管。”
翠竹愣在原地。她張大嘴巴。國公府裡，即便是以前最受寵的千金小姐，一個月頂多也就二十兩銀子。世子爺一開口就是五百兩。
“奴婢記下了。”翠竹趕緊低頭應答，聲音發緊。
次日清晨。
陽光穿透冷風，照進寒霜院的東廂房。
屋內燒著兩個紅泥小火爐。暖烘烘的。
翠竹端著熱水盆走進內室。擰乾熱毛巾。
粟寶坐在黃花梨木的小圓凳上。剛睡醒，大眼睛還帶著迷茫。
翠竹動作輕柔地給她擦臉。然後拿出一把玉梳子，站在粟寶身後幫她梳頭。
“小小姐的頭髮真軟。”翠竹一邊梳，一邊在粟寶頭頂紮起兩個圓滾滾的髮髻。用紅色的絲帶綁緊。
翠竹開啟旁邊的紅木衣櫃。裡面掛滿了昨日管家剛派人送來的新衣裳。全是上好的雲錦和蜀錦料子。
翠竹挑了一件大紅色的對襟棉襖，襖子邊緣縫著一圈雪白的兔毛。
“小小姐穿這件肯定好看。看著就喜氣。”翠竹把襖子披在粟寶身上。幫她扣上盤扣。
剛穿戴整齊。房門被敲響。
周嬤嬤滿臉笑意地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黑漆嵌螺鈿的小木匣。
“小小姐。老奴來給您送東西了。”周嬤嬤走到圓桌旁，將小木匣放在桌面上，伸手開啟匣蓋。
“這是老太君特意吩咐奴婢送來的。”周嬤嬤拿出一沓嶄新的大通錢莊銀票，平放在桌面上，“一共是一千兩。還有四個十兩重的赤金元寶。這串紅瑪瑙手珠，是老太君當年做姑娘時戴過的。老太君說給小小姐留著把玩。”
粟寶看著桌上的錢和首飾。大眼睛亮得發光。
“替我謝謝祖母。”粟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抓起那沓銀票，摸了又摸。
周嬤嬤笑眯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房門。
屋裡只剩下粟寶和翠竹。
粟寶把銀票平攤在桌面上。她從小布兜裡掏出一個缺了珠子的算盤。
“一張，兩張，三張……”粟寶數得很認真。短粗的手指在銀票上劃過。每劃過一張，她的眼睛就亮一分。這是大通錢莊的官票，見票即兌。
窗外的北風颳得正猛。枯樹枝在風中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原本關緊的窗戶插銷，出現鬆動。直直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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