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珠套在自己肉乎乎的手腕上。
剛套上去。紅瑪瑙表面發出極為細微的裂開聲。
原本鮮紅透亮的顏色，肉眼可見地變暗發灰。失去光澤。
穿珠子的絲線在同一時間斷裂。珠子滾落一地。砸在青磚上，全部碎成粉末。一陣過堂風吹來，粉末吹散在牆角，連渣都不剩。
粟寶呆立在原地。
她走到床角。拖出一個帶銅鎖的樟木小箱子。這是她專門用來裝寶貝的小私庫。
翠竹拿鑰匙開啟鎖頭。掀開箱蓋。
寬大的箱子裡空空蕩蕩。
最底下墊著幾張沒畫完的黃紙符。旁邊並排躺著三根光禿禿的糖葫蘆竹籤。竹籤上面還沾著一點乾透的糖稀。角落裡有一塊缺了角的破舊護身符，那是她下山前師傅老頭硬塞給她的。
連一個銅板都沒有。原本里面還放著昨晚蕭玄隨手塞給她的一塊碎銀子，現在連碎銀子也不翼而飛。
粟寶撲過去。兩隻手死死抱住空蕩蕩的箱子。
“我好窮啊。”粟寶仰起頭。眼眶發紅。眼淚在眼圈裡打轉。
她委屈極了。師傅老頭說她命犯漏財。這財漏得也太快了。一千五百兩銀子加上一串瑪瑙，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全沒了。
翠竹蹲在一旁。看著地上變灰的石頭粉末和磚縫裡摳不出來的金渣。
“小小姐。您是不是借過財神爺的錢沒還？”翠竹忍不住開口，“奴婢活了十幾年。頭一回見到錢長腿自己跑的。金子能碎成渣，瑪瑙能變成破石頭。這說出去誰信吶。”
粟寶吸了吸鼻子。用衣袖胡亂擦掉眼角的淚水。
同一時間。榮壽堂。
地龍燒得很熱。老太君靠在引枕上。吃過粟寶留下的固本培元陣的蘊養，她的精神很足。臉上也有了血色。
管家蕭福站在下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賬冊，正在翻看。
“老太君。真是奇了。”蕭福語氣輕快，滿臉喜色。他翻開賬本其中一頁。
“這幾天城東那三間米鋪，生意出奇的好。對街嚴家的米鋪糧倉半夜漏水，米全發了黴。城東的百姓全跑到咱們蕭家的鋪子來買糧。這兩天的進賬，比往常一個月還要多。”
蕭福翻開下一頁。
“還有南街的綢緞莊。江南那邊剛送來的一批新布料，嚴家的船在運河上撞了礁石沉了底。咱們家的布成了京城獨一份。價格翻了一番，還被人搶空了。連庫房裡積壓了三年的幾百箱陳茶，都被一個外地客商全包圓了。價錢給得極高。”
老太君聽完，手裡的紫檀木佛珠撥動得更快了。
“我說什麼來著。”老太君笑出聲，臉上的皺紋全舒展開，“寶兒就是咱們蕭家的福星。她一進門，不僅我的病好了，連家裡的生意都跟著旺。”
周嬤嬤端著燕窩粥走過來。放在小几上。
“可不是嘛。小小姐看著就有福氣。剛才奴婢去送月例和私房錢，小小姐笑得可甜了。”周嬤嬤在一旁附和。
她們誰也不知道。蕭家生意上暴漲的進賬，全是從粟寶那個空蕩蕩的小樟木箱子裡漏過去的。命格破財聚運。破的是粟寶個人的小財，聚的卻是整個鎮國公府的大運。這財氣在府裡轉了一圈，全落進了公中的賬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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