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條線已經擰到一塊兒了。三蛇首餘孽、大食國師、太廟封印，全是同一盤棋。”
他轉頭看向蕭玄。
“爹，大食使團還要在京城待兩個月。以貿易談判為幌子，讓鴻臚寺拖住他們。同時派北鎮撫司的人以商隊身份混入大食國商港，順著萬春樓跑出去的那批人的路線，找到蛇神廟的遺址。”
蕭玄點頭。
“陳錚手底下有三個暗樁在西域經營了六年，扮的就是絲綢商人。明日發密令，讓他們轉道大食。另外，詔獄裡那個歸墟怪物還沒審完。我讓人用猛火油烤了它三輪，吐出來一些東西，不過還沒拼出全貌。”
粟寶走到窗邊，天眼餘光掃了一眼太廟的方向。暗沉沉的夜色底下，那座巍峨的建築群靜默無聲。但她的天眼裡，太廟地基深處有一團渾濁的灰白色光暈在緩慢地跳動，像一顆沉睡了千年的心臟。
“那個東西比兩年前更強了。它在吃了大食國師輸送的養料之後，封印上的裂紋又多了七道。按照這個速度，最多三年，封印就撐不住了。”
司徒景握住粟寶的手。
“三年夠了。你不用一個人扛。昭兒已經能獨當一面，糯糯的天眼越來越精進，軒兒日後也是大靖的將帥。我們一家人一起解決這件事。”
粟寶反手握住他的掌心，沒有說話。
蕭玄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抄起繡春刀，往門外走了兩步，忽然停住。
“我去暗檔房。三蛇首的舊卷宗有些東西，當年結案太快，沒有細查。今晚我再翻一遍。”
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御書房。
北鎮撫司暗檔房，燈火通明。
蕭玄獨自坐在堆滿卷宗的長桌前。繡春刀橫放在桌角，燭火的光焰被穿堂風拉成長長的影子。
他從最底層的鐵櫃裡翻出了一個落滿灰塵的木匣子。匣子上貼著封條，封條上寫著四個字——淨慈寺卷。
十年前，粟寶淨化淨慈寺邪根的時候，陰山派有一個守寺的道士用土遁術逃了。當時全力清剿三蛇首的高層，這條漏網之魚被暫時擱置。後來幾年都沒查到蹤跡，就掛了懸案。
蕭玄掀開封條，把卷宗裡的畫像抽出來。
燈下，一張泛黃的人像鋪展開來。畫中人面目清瘦，左眼下方有一顆黑痣。
陳錚推門進來，手裡端著碗熱茶。他瞧見蕭玄面前的那張畫像，腳步頓住了。
“國公爺，這是淨慈寺的舊案？”
蕭玄沒理他，從匣子裡又翻出一疊口供記錄。他逐頁翻看，速度極快。翻到第三十七頁的時候，手指按住了一行字。
“當年審訊淨慈寺其餘落網道士的口供裡，有人提到過一句話——那個用土遁逃走的道士，法號‘玄冥’，修的是陰山派的易容術。他能改變骨相，連親爹親孃都認不出來。”
陳錚把茶碗擱在桌上，湊過去看那行字。
“陰山派的易容術？那他可以變成任何人的模樣？”
蕭玄沒接話。他把畫像翻過來，背面有當年辦案的鎮撫司百戶畫的一行批註：此人左手腕內側有一條蛇形疤痕，疑為門派烙印。
蛇形烙印。
蕭玄的腦子裡，清虛子那封飛鴿傳書的內容跳了出來——蛇神廟的祭司，左手腕上會有蛇紋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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