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把碗放回桌上。左手悄悄縮排袖子裡，掌心處，一片通紅的灼痕正在蔓延。
蕭玄端著酒碗，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隻縮回袖子的左手。
他放下碗，慢悠悠地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向角落。每一步都不緊不慢，繡春刀在腰間隨著步伐輕輕晃盪。
阿古達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鎮國公大人，您這是……”
蕭玄走到那瘦高男人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的酒，怎麼沒喝完？”
瘦高男人低著頭，聲音沙啞。
“小人酒量淺，不敢在大人面前獻醜。”
蕭玄彎下腰，一把攥住那人的左手腕，從袖子裡拽了出來。
掌心上，硃砂灼出的紅痕清晰可見。而手腕內側，一條蛇形的舊疤盤踞在青筋之上。
院子裡的氣氛驟然變了。
那瘦高男人抬起頭，臉上“風吹日曬”的粗糙質感一寸寸剝落，露出底下清瘦白淨的面容。左眼下方，一顆黑痣赫然在目。
跟暗檔房裡那張畫像，一模一樣。
“玄冥。”蕭玄叫出了這個名字，語氣跟叫一條死狗沒什麼區別。“十年了，縮在韃靼人的皮袍子底下，日子過得還行吧？”
玄冥的瞳孔急劇放大。他猛地往後撤步，雙手結印，腳下的金磚開始龜裂。一股渾濁的土黃色靈氣從磚縫裡湧出來，裹住他的雙腿，要將他拉入地下。
土遁術。
十年前他就是靠這一手從淨慈寺全身而退的。
他的身體往下沉了半尺。
然後就停住了。
地底下，一張由功德金線編織的大網嚴絲合縫地封住了每一條地脈縫隙。玄冥的土遁靈氣撞上金網，被彈了回來。他的雙腿卡在半碎的金磚裡，上不去也下不來。
蕭玄沒給他第二次機會。
刀鞘橫掃，精準地砸在玄冥的後頸上。骨頭碎裂的悶聲響了一下，玄冥整個人栽倒在地，四肢痙攣著失去了活動能力。
阿古達嚇得從椅子上摔下來，滿頭酒肉的汗珠子往下淌。
“這人、這人不是我找的翻譯！我發誓，是他自己在茶馬古道上找到我們使團，說能講漢話，自薦當翻譯的！我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路！”
蕭玄懶得看他。
“陳錚。”
院牆上、屋頂上、門廊後，二十個暗衛同時現身。陳錚從大門口走進來，手裡拎著精鋼鎖骨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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