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玉璽醒了，太子也會醒，餘下的事，爹爹來辦。”
蕭玄留下的這句話，粟寶記了整整三日。
第三日天還未亮，她已經坐在東宮寢殿裡，守著床上遲遲未醒的司徒景。
從太廟出來的首日，她睡到入夜才醒，睜眼便問東宮可有訊息。
第二日，她守著張太醫為司徒景換針、喂藥，入夜才被蕭玄抱回府。
第三日，她來得最早，連蕭婉備好的早膳都沒吃幾口。
後半夜睏意壓下來，她搬來矮凳蹲在床前，雙臂交疊放在床沿，腦袋枕在臂彎裡。
兩隻碧玉鐲貼著錦被，右手還抓著左腕那隻鐲子，生怕鬆開後便少了護住司徒景的辦法。
小龍包盤在她肩後，腦袋垂在床柱邊，也睡得正熟。
王越守在屏風外，隔半個時辰便進來探一次燭火，再看一眼床上的太子，三天裡未曾合過眼。
卯時將過，司徒景的睫毛動了兩下。
他費力抬開眼皮，視野先被床帳遮去大半，耳邊傳來銅壺滴漏的輕響。
胸口發悶，四肢也使不上力，連轉動脖頸都耗去不少精神。
太廟裡的片段接連回返。
黑色邪念、玉璽龍吟、粟寶肩頭傳來的體溫，還有蛟魂退去前那道直入神魂的低語。
他閉了閉眼，待眼前的昏暗退去，才側過頭去看床邊。
粟寶睡得並不踏實，眉頭擰著，小臉壓在袖子上，留下淺淺的紅印。
包紮過的食指露在袖口外，白布已經換過，腕上的碧玉鐲貼著他的被角，玉面留著柔和的潤光。
司徒景看了她許久，試著撐起上身，手臂才離開床褥便失了力氣。
他只得躺回枕上，喘息幾回，又把視線落回她的臉上，耐心等著胸口那份悶痛過去。
屏風後傳來腳步，王越端著溫水走進內殿。
他先看見司徒景睜開的雙眼，腳下停住，托盤裡的瓷盞磕出輕響。
他張口便要喚人，司徒景卻朝熟睡的粟寶點了點。
王越把話嚥了回去，放輕步子來到床前，用口型問道：“殿下醒了？”
司徒景眨了一下眼，示意他先別驚動床邊的小姑娘。
王越看了看粟寶，再看看太子，退到簾邊守著。
他跟隨司徒景多年，見過殿下病中高熱，也見過殿下醒後先問東宮防務，卻從未見他忍著口渴與疼痛，只為讓誰多睡一會兒。
一炷香過去，晨光越過窗格，落在粟寶發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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