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景靠在軟枕上，視線越過張太醫，仍落在粟寶身上。
“孤說過不會缺席，你偏不信。如今孤醒了，先前答應的麥芽糖，可不能賴掉。”
“誰賴了？祖母給我的糖都留著，一共八顆，分你四顆。”
粟寶伸出四根手指，想了想又收回一根。
“你現在不能吃太甜，先給三顆。剩下那顆等你下床，我再給你。”
皇帝趕到寢殿時，正聽見兩人商量麥芽糖。
他越過跪迎的宮人，停在床前，先抬手摸了摸司徒景的額頭，又接過張太醫遞來的脈案，逐頁看完才放回案上。
“昏睡三日，醒來先惦記糖，東宮的功課倒沒見你惦記。”
皇帝坐到床側，按住想要起身行禮的司徒景。
“躺著。朕問你，頭疼不疼，眼前可有重影？”
“頭疼，未見重影。”
司徒景如實答完，又補充道：“父皇不必問罪蕭大人，也不必罰粟寶。兒臣自願入太廟，入地宮前便安排過後事，所有風險都由兒臣承擔。”
皇帝翻過他的手掌，看見虎口殘留的針孔，手上動作停了片刻。
“你倒會安排後事。東宮交給王越，朝務交給太傅，再拿儲君龍氣替人擋災，連朕該做什麼都替朕安排好了。”
“父皇若要罰，等兒臣能下床再罰。”
司徒景答道。
“玉璽三條蛇蟲已除，大靖國運重接九州龍脈。兒臣付出的龍氣還能養回，粟寶若被蛟魂毀去神智，誰來阻止太廟地底那件邪物？”
粟寶拉住皇帝的衣袖，仰臉說道：“皇帝伯伯，小景哥哥剛醒，你別訓他。他這三天都沒吃飯，肚子空空的。你等他吃飽再訓，吃飽才有力氣聽。”
皇帝看了她半晌，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
“你也逃不掉。跪了東宮臺階，回府又累得趴在桌上睡，第二日還敢天不亮便往宮裡跑。你們兩個湊在一處，誰都不叫人省心。”
宮人送來熬爛的米粥，粟寶接過瓷碗，先舀起半勺吹涼，再遞到司徒景唇邊。
司徒景吃下兩口便抬眼看她，“你吃早膳了嗎？”
“吃了。”
粟寶答得太快，肚子偏在這時叫了兩聲。
她低頭看向自己腰間，改口道：“只吃了半塊糕。孃親裝了食盒，等你吃完這半碗，粟寶再吃。”
“王越，把她的食盒拿來。”
司徒景喝下第三勺粥，仍不忘管她。
“擺在這裡，讓她當著孤的面吃完。她若少吃半塊，孤也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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