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這小姑奶奶比她娘當年還狠——她娘是打你，她連你的戶口都要管。”
胡四這句話傳到粟寶耳朵裡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
粟寶坐在寒霜院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安胎藥。藥碗旁邊擺著張太醫新開的食補方子，方子壓著糯糯昨晚被蕭玄拎回來之後寫的認錯書。
認錯書上的字歪歪扭扭，墨跡還蹭花了兩處。
糯糯跪在榻前的蒲團上，腦袋低得快埋進胸口。小龍包縮成指甲蓋大小，藏在她袖口裡，連呼吸都不敢重。
“娘，我錯了。”
粟寶喝了口藥，慢慢放下碗。
“你錯哪兒了？”
糯糯想了想。“我不該半夜翻窗出宮。”
“還有呢？”
“不該瞞著娘。”
“還有呢？”
糯糯抬起頭，眼珠子轉了轉。“不該……讓小龍包幫我？”
小龍包在袖口裡哆嗦了一下。
粟寶把認錯書拿起來，抖了抖。“你倒是挺會寫。‘女兒知錯，日後再不擅自行動。’這話你說過幾回了？上回你偷偷去貢品庫房查雪蓮的時候也是這麼寫的，一個字沒改。”
糯糯縮了縮脖子。
粟寶盯著她看了好一陣，忽然笑了。
“鬼市收編這事兒，辦得不賴。”
糯糯猛地抬頭，一雙眼睛亮了。“娘你說真的？”
粟寶敲了她腦門一下。“別高興太早。你把人家的攤子收了，後頭的活兒誰幹？”
糯糯眨了眨眼。
“從今天起，你每月去鬼市巡查三次。攤位登記、秩序維護、糾紛調解，全是你的活。幹不好，天師臺的牌子掛出去丟人，你自己兜著。”
糯糯張了張嘴。“這是……罰我？”
“你覺得呢？”
糯糯咬著下唇想了片刻，兩眼放光。“這分明是娘讓我練手！”
粟寶把藥碗遞給宮女，撐著榻沿站起來。她走到糯糯面前，蹲下身，替她理了理歪掉的髮髻。
“你天眼通靈，日後要打交道的鬼神多了去了。不會管鬼的天師，鎮不住場子。”
糯糯用力點頭。“娘放心，我一定把鬼市管得服服帖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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