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條，城隍廟的孝敬費全免。但鬼市每月營收的一成，上繳天師臺，用於維護地脈封印和陰陽秩序。”
“第六條，外來鬼魂進入鬼市，必須持城隍司簽發的通行令。沒有通行令的，扣押盤查，查明身份才能放行。”
“第七條，鬼市範圍不得擴張。地面出入口只留現在那口枯井，其餘通道全部封死。”
“第八條，鬼市內禁止賭博。”
玄光抬起頭。“鬼還賭博？”
糯糯翻了個白眼。“我昨晚看見兩個遊魂蹲在角落裡擲骰子賭冥幣，賭輸了互相撕對方的魂體。”
玄光低頭繼續寫。
“第九條，所有糾紛由鬼市掌櫃初審，天師臺終審。掌櫃判不了的，報上來我親自裁。”
“第十條——”糯糯停了一下，認真地想了想。
“有功德善行的鬼魂，天師臺可以幫忙向地府遞投胎文書。”
玄光手裡的筆懸在半空。
糯糯看著他。“不是所有鬼都想當鬼的，四師兄。有些遊魂留在人間，是因為陽壽未盡被意外害死，找不到路去投胎。給他們一條出路，他們自然安分。”
玄光盯著她看了許久，低下頭，把第十條工工整整地寫完。
他把墨跡吹乾，捲起宣紙。“師妹，你才九歲。”
糯糯拍了拍手上的墨漬。“九歲怎麼了？我娘四歲就下山賺錢了。”
當天晚上，子時。
糯糯帶著玄光和兩個天師臺弟子，從枯井口下到鬼市。
這回她沒翻窗，走的正門。宮門口的禁軍看見公主殿下腰挎火符袋、手持天師臺令牌往外走，連攔都不敢攔。
鬼市裡，胡四已經接到訊息，早早地站在街口等著。他把鬼市所有攤主都召集了過來，黑壓壓跪了一片。
糯糯站在街中央，展開那捲“鬼市十條”。
她沒用天眼，也沒動符籙。就那麼站著，一條一條地念。
唸到第一條“犯了就地超度”的時候，後排有三個遊魂起了騷動。
一個歪嘴的男鬼嗤笑了一聲。“小丫頭片子，嚇唬誰呢？老子在這鬼市混了八十年——”
話沒說完，糯糯抬起右手。
小桃木劍從背後的劍鞘裡彈出來，她單手接住，劍尖朝地面一點。
一道紫色的光芒從劍身上湧出來，化作三根細線，分別穿透了三個騷動的遊魂。
三個鬼的魂體抖了抖，從頭到腳亮起紫光。紫光裡沒有痛苦，只有一股溫和的力量在推動他們的魂魄向上飄。
歪嘴男鬼低頭看著自己正在變透明的雙手，臉上的戾氣一點點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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