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木劍上的金色印記沉寂下去的第三天，天師臺的傳訊陣忽然亮了。
玄光正在院子裡教兩個新弟子畫基礎符籙，銅盤裡的符水猛地沸騰起來，蒸汽衝上屋頂。他丟下筆就往傳訊室跑。
銅鏡陣面上浮出一行行墨字，是玄真的筆跡。字寫得很急，有幾處墨點濺開了，像是一邊趕路一邊寫的。
玄光把密報抄錄在絹帛上，卷好塞進袖子，撒腿就往青雲坊跑。
粟寶正坐在榻上翻一本天機門的舊抄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
“師妹，大師兄的密報到了。”
粟寶放下書，接過絹帛展開。
密報不長，但每一行字都沉甸甸的。
“師妹親啟：商隊抵達龜茲已半月。經多方打探，在城西六十里的戈壁深處找到一座廢棄石窟。當地人稱其為‘蛇神廟’，百年來無人敢靠近。我帶弟子夜間潛入，發現廟中主殿已坍塌大半，但地下祭壇儲存完好。”
粟寶的目光往下移。
“祭壇四壁刻滿壁畫，年代極為久遠，至少在兩千年以上。壁畫以硃砂和礦石顏料繪製，歷經千年未褪色。畫中記載了一個故事——”
“上古之時，天地混沌初分，有兇獸自混沌中誕生。此獸名為‘燭陰’，身長千里，人面蛇身，通體赤紅。閉目則天下為夜，開目則天下為晝。它吞噬萬物生靈的精氣為食，所過之處，草木枯竭，山川崩裂。”
粟寶讀到這裡，手指捏緊了絹帛的邊角。
她想起太廟地底那隻灰白色的巨眼。
沒有瞳孔。閉著的。
“閉目則天下為夜”——它還沒睜開眼。
她繼續往下讀。
“壁畫記載，天道降下雷罰，將燭陰鎮壓於大地之下。但燭陰不死不滅，其殘魂化作黑氣滲入地脈，腐蝕龍脈根基。後有邪修在燭陰被鎮壓之處建造祭壇，以活人祭祀供養其殘魂，企圖喚醒兇獸。這些邪修自稱‘燭陰之僕’，以蛇紋為記，代代相傳。”
粟寶把絹帛放在桌上，手掌按住。
三蛇首。
蛇紋烙印。
代代相傳的邪修。
全對上了。
“師妹，後面還有。”玄光在旁邊提醒。
粟寶拿起絹帛，翻到背面。
“祭壇中央有一方石臺，石臺上刻著複雜的陣紋。陣紋的核心位置空著一個凹槽，形狀規整，邊緣磨損極輕，像是曾經嵌入過什麼東西，後來被人取走。我用炭筆拓下了凹槽的形狀，附在密報中。”
絹帛夾層裡，果然夾著一張薄紙。粟寶抽出來，展開鋪在桌面上。
炭筆拓印的形狀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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