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父你自己說的！上個月在花園裡說的！”
蕭玄咳了一聲，把臉別過去。
月洞門外傳來腳步聲。
司徒景換了一身石青色常服，負手走進演武場。他目光掃過斷裂的三根木樁，又看了看棉墊上啃餅乾的三皇子，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國舅爺，軒兒才一歲半。”
蕭玄把司徒軒往肩頭一架，拿帕子擦手。“臣知道。”
司徒景走到斷裂的木樁前，伸手摸了摸裂口。碎木參差不齊，斷面纖維外翻，像是被鈍器生生砸斷的。他回頭看了一眼肩膀上啃餅乾的兒子，喉結動了動。
“朕的意思是，他還太小，骨骼未成形。練太猛會傷根基。太醫院的張御醫上個月還叮囑過，三皇子體內武道真氣過盛，需靜養溫蓄。”
蕭玄斜了他一眼。那目光比當年在鎮撫司大堂審犯人時還冷三分。
“你一個批摺子的書生，懂什麼帶兵練武？”
司徒景臉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堂堂大靖天子，一句話噎得沒脾氣。論武學修養，他確實拍馬也趕不上這位岳父。十六歲入軍、二十歲執掌鎮撫司的人，教一個一歲半的孩子基礎拳法，還需要他來指手畫腳？
但他還是不死心。
“張御醫說軒兒筋骨需循序漸進，拳法至少三歲之後再教。”
蕭玄把司徒軒從肩頭取下來，讓他騎在自己小臂上。小傢伙吃完餅乾，兩隻手抓著蕭玄的衣領，往他臉上貼。
“張御醫治過幾個武曲星降世的孩子？”
司徒景噎住了。
蕭玄抬起另一隻手，指了指斷掉的木樁。
“看見沒有。崩拳，劈拳，全是最基礎的軍中制式拳法。臣一沒催他真氣，二沒逼他運功。是這小子自己體內的武道本源太盛，隨便出一拳就有這個效果。與其讓他憋在屋裡把搖籃踹碎、把奶孃震飛，不如教他怎麼控制力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外孫。
“練武的第一課，從來就不是怎麼打人。是怎麼收勁。”
司徒景的嘴張了張，又合上。
他在原地站了半晌，認命似的嘆了口氣，走到花園石桌旁坐下，倒了一杯冷茶。
糯糯挪過來，踮起腳尖趴在石桌邊上，衝他笑。
“父皇別生氣。外祖父說的對嘛。弟弟上回在寢殿打了個噴嚏，把紫檀木桌震塌了半邊。奶孃被嚇得請辭了三回。”
司徒景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拍。
“三回？朕怎麼只知道兩回？”
“第三回是昨天。”糯糯掰著手指頭，“我替您批的。奶孃說啥也幹不了了，弟弟太能折騰。我讓內務府再換一個膽子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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