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昭看完，把紙遞給糯糯。
糯糯低頭一看，紫色的眼眸微微睜大。
紙上寫著：“如遇變故，速請你外公北上。朕與你母親，必無恙。”
“父皇早就料到了。”司徒昭把紙摺好收進袖中，“走，去鎮國公府。”
從天師臺到鎮國公府，快馬一刻鐘。可司徒昭和糯糯趕到的時候，鎮國公府書房的燈已經亮了。
蕭玄坐在書案後頭。
花白的頭髮用木簪隨意綰著，身上披了件半舊的石青大氅，腳邊擱著那把刻了“含飴弄孫”的木刀。案頭攤著一張北疆輿圖，四角用鎮紙壓住。
他在等他們。
糯糯愣了一下。“外公，你怎麼知道……”
“陳錚的人比你們腿快。”蕭玄頭也沒抬，手指點在輿圖上極北冰湖的位置，“這裡，對吧？”
司徒昭上前一步，把密信遞過去。
蕭玄掃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小子倒是算得準。”
他把密信擱到一邊，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磚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
“外公。”糯糯攥著袖口，聲音發緊，“妖僧說冰湖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等孃親。三蛇首的餘孽比我們想的多得多，孃親她……”
“夠了。”
蕭玄的聲音不大，卻把糯糯後半截話堵了回去。
他繞過書案，走到兵器架前。架上掛著的不是木刀，是一柄老舊的繡春刀。刀鞘上的漆早就磨禿了，露出底下烏沉沉的鐵色。
那是他卸任時留在鎮撫司、又被陳錚送回來的那柄舊刀。
蕭玄把刀取下來，掂了掂。三十年的手感，一分沒變。
“老夫退隱是為含飴弄孫，不是為了坐在家裡看我女兒去送死。”
他轉過身。燭火映在那張刻滿歲月的臉上，花白的鬢角被光照得發亮。可那雙眼睛裡翻湧的東西，跟三十年前在戰場上提刀砍人時一模一樣。
“昭兒。”
司徒昭挺直脊背。“外公。”
“京城交給你。鎮撫司、天師臺、六部、禁軍，你都壓得住。”
“是。”
“糯糯。”
“在。”
“京中三蛇首餘孽的線，你繼續查。查到一個殺一個，不用留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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