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墨錠，從袖子裡掏出一包油紙裹的東西，擱在摺子旁邊。
“桂花糕。我從御膳房順的。”
司徒昭低頭看了一眼，油紙包得歪歪扭扭，角上還沾著糯糯的墨手印。
他嘴角動了一下，伸手掰了一小塊塞進嘴裡。
“甜了。”
“本來就是甜的，你嘴裡苦是因為你一晚上喝了八杯濃茶。”
司徒昭沒接話，嚼了兩下嚥下去，把摺子重新拉過來翻到那一頁。
“糯糯，你幫我看個東西。”
糯糯湊過去，腦袋擠在他胳膊旁邊。
“江南賑災後續安置，方伯年的人雖然被拿下了，但他在任十二年提拔的屬官遍佈八府。陳錚帶走了鎮撫司的精銳，我手頭能用的人不夠。”
他用筆尖點了點摺子上幾個名字。
“這幾個知府的上任時間和方伯年的舉薦名單完全重合。可我沒有實證。如果貿然動手，打草驚蛇；如果等陳錚回來再查，又怕他們串供。”
糯糯歪著頭想了想。
“大哥，你要不要借天師臺的人？”
司徒昭抬眼看她。
“我那邊的弟子雖然不懂查賬，但懂看氣。”糯糯眨了眨眼，“貪官的宅子風水一定有問題，聚財太猛的格局，用天眼一掃就知道哪幾家地底下藏了銀窖。位置找到了，你再讓人去挖，不就是實證？”
司徒昭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節奏不快不慢。
“不走明面。讓弟子扮成遊方道士，替那幾個知府的宅子‘看風水’。該看的看完，回來跟你彙報，你整理成冊子交給我。”
糯糯一拍桌子，墨錠差點彈出去。
“成交！”
司徒昭無奈地把墨錠接住擱回硯臺上，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一下。
“別拍桌子，摺子上全是墨點。”
糯糯低頭看了看自己黑乎乎的手掌，吐了吐舌頭。
書房裡安靜了一小會兒，只剩燭芯爆裂的細響和風灌窗縫的嗚咽聲。
糯糯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好幾分。
“大哥。”
“嗯？”
“你說……外公現在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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