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包，去東宮。告訴大哥之後，我要北上。誰攔我都沒用。”
碧色龍軀劃破夜空，東宮琉璃瓦上的月光被龍氣震得碎成一地。小龍包收翅落在書房窗臺外，龍爪扣住飛簷，糯糯翻身跳下龍背，道袍下襬還沒落地，人已經撞開了書房的門。
司徒昭手裡的硃筆頓住了。
他看見妹妹的臉，紫色天眼還亮著，瞳仁裡金色符印轉個不停，眼眶通紅，嘴唇發白。她從鬼市一路飛過來，道袍上沾著地下三十丈的陰氣，頭髮被夜風吹散了大半。
“大哥。”
糯糯的聲音在發抖，可每個字都咬得死死的。
“冰湖底下有祭壇。三蛇首的餘孽在布活祭陣，七成完工了，最多還有一個月。”
司徒昭的瞳孔縮了一下。
“祭壇開了，太廟封印同時碎。孃親親手布的千年鎮壓，全完。”
硃筆啪地掉在摺子上，洇出一團紅墨。
司徒昭沒撿。他站起身，繞過書案走到糯糯面前，一把攥住她的肩膀。手勁很重，指節發白。
“訊息從哪來的？”
“鬼市。西域蛇神廟的遊魂，死前參與了祭壇修建。三頭蛇烙印，和妖僧身上的一模一樣。”糯糯吸了一下鼻子，聲音啞了，“大哥，孃親不知道。爹爹不知道。外公也不知道。他們去冰湖是查天道赦令，不是去破祭壇。”
書房裡安靜了三息。
燭火跳了一下，把兄妹倆的影子投在牆上，一高一矮，都繃得像弓弦。
“我要北上。”糯糯抬起頭，紫色瞳仁裡那層水霧終於潰了堤，眼淚砸在道袍前襟上，“大哥，我求你了，別攔我。”
司徒昭鬆開她的肩膀，轉身走到輿圖前。
他的手指落在極北冰湖的位置上，指甲蓋旁邊是蕭玄之前摁出來的那個凹痕。兩代人的指印疊在一起，紙面都快戳穿了。
“我跟你一起去。”
糯糯愣住了。
“可是京城……”
“京城交給烈兒和陳錚。”司徒昭從案下抽出一隻錦盒，裡頭躺著兩封密信，封蠟上蓋著司徒景的私印。他拿起第二封掂了掂，擱回去。“父皇離京前留了兩封密信給我。第一封是韃靼犯邊時拆的，裡頭寫的是雁門關的暗樁佈防圖。第二封……”
他頓了一下。
“父皇說，如果有一天我必須離開京城，就把第二封交給陳錚。”
糯糯攥緊袖口，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卻穩了幾分。
“爹爹早就料到了？”
“父皇料到的事多了。”司徒昭把錦盒合上，聲音淡淡的，“他沒料到的是，我和你會一起走。”
話音未落，書房門被從外面撞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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