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青綠色的光柱在烏雲深處攪得天翻地覆，像一根釘子釘在天際線上，把整片天空撕出一道口子。
糯糯放下車簾，手心全是汗。
“還有多遠？”
司徒昭掀起另一側車簾看了一眼，官道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雪原。馬蹄踩在凍硬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悶響。
“按輿圖算，再有兩日的腳程。”他聲音很平，可手指在膝蓋上的敲擊頻率比之前快了一倍。
風越來越猛。
到了傍晚，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種顏色——白。慘白的雪地、慘白的天幕、慘白的日光被鉛灰色雲層吞得只剩一團模糊的亮斑。四匹快馬的鼻孔裡噴出的白氣，落地就結成霜粒子。
暗衛裡最年長的一個勒馬靠近車窗。
“殿下，前方三十里是白骨嶺，過了那道山脊就是極北冰原。但這風向不對，像是要變天。”
司徒昭沒猶豫。
“不停。繞路的時間耗不起。”
馬鞭炸響，車隊加速。
白骨嶺的山脊像一把豁了口的鈍刀，橫在雪原盡頭。山勢不高，但兩側的峽壁陡得像刀削，風從峽口灌進來，嗚咽聲像千百隻野獸在嚎叫。
糯糯天眼半開著，紫色瞳仁緩慢掃過兩側崖壁。
忽然，她的瞳孔猛縮。
“停車！”
她的聲音尖得破了音。司徒昭反應極快，一把扯住車廂內壁的鐵環，同時朝外喊了一聲。
“勒馬！”
暗衛們齊齊拽住韁繩，馬蹄在冰面上打滑，擦出一串火星子。
糯糯掀翻車簾，整個人探出半個身子，紫色天眼全開，金色符印在瞳仁裡瘋轉。
山脊上方。
白茫茫的雪幕後面，有三道暗紅色的氣息盤踞在崖頂，像三條蟄伏的毒蛇。那氣息她太熟了，和妖僧身上的一模一樣。
“大哥，上面有人！”
話音未落，山脊炸了。
不是天崩地裂那種炸，是無聲無息的——崖頂的積雪忽然整片整片地往下塌，像有一隻巨手把山脊上的雪全抹了下來。雪浪翻湧著從兩側峽壁傾瀉而下，鋪天蓋地，吞噬一切。
“雪崩！”暗衛們嘶吼著調轉馬頭。
可來不及了。雪浪的速度遠超馬匹，白色的浪頭裹著碎石和冰塊，帶著毀滅一切的聲勢轟然壓下來。風被雪浪推著，變成了一堵看不見的牆，把人和馬往後掀。
糯糯死死攥住車框，天眼緊盯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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