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孩子骨骼驚奇,天生神力,若好好培養必成武道大家。小朋友,可願拜老夫為師?”
此言一齣,滿堂譁然,原本縮在牆角的十幾個江湖漢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個個羨慕得口水都要流到腳面上。
“我的親孃哎,莫盟主已經整整十年沒收過關門弟子了,多少名門大派的少莊主哭著喊著在盟主府門外跪上三天三夜,連莫盟主的面都見不著!”
“這灰頭土臉的小叫花子到底走了什麼狗屎運,一步登天啊,只要磕個頭喊聲師父,以後整個江南武林誰敢惹他!”
“小娃兒,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扔了碟子給莫盟主磕頭,這可是潑天的富貴砸你腦門上了!”
周圍的食客們七嘴八舌地催促著,恨不得替司徒烈跪下來把頭磕破,客棧老闆更是激動得兩手直搓圍裙,覺得自家客棧今天能見證武林盟主收徒,以後招牌都能鍍上一層金。
面對眾人的起鬨,司徒烈卻一點反應都沒有,他咬了一大口桂花糕,歪著小腦袋打量著面前一臉期待的白鬍子老頭,故意裝傻充愣。
“你是誰呀?很厲害嗎,比我們鎮上打鐵的張大叔力氣還大嗎?”
莫青山身後的一名年輕弟子聽不下去了,往前跨出半步,下巴微揚,滿臉傲然地替自家師父報出名號。
“小娃娃,豎起耳朵聽好了,站在你面前的,可是統領江南七十二路豪傑、威震天下的武林盟主,莫青山莫老前輩!”
莫青山抬手製止了弟子的張揚,笑眯眯地捋著花白的鬍鬚,聲音溫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宗師氣度。
“老夫武林盟主莫青山。只要你拜入老夫門下,老夫便將畢生所學的破嶽劍法與混元氣功傾囊相授,不出十年,定叫你名揚四海,成為天下第一等的高手,如何?”
房梁暗處,藉著通風口潛進客棧後院屋頂的蕭玄暗衛已經把短刀拔出了一寸,心裡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正在拼命權衡要不要現在衝出去把小祖宗扛走。
這個莫青山上個月才去過京城鎮國公府,當時三皇子殿下當著他的面一拳轟碎了廊下石柱,這老頭要是再湊近點看清殿下眉心的紫光,或者是擦掉殿下臉上的鍋灰,身份立馬就得漏底。
可國公爺給的命令是暗中保護,不到生死關頭絕不許現身干預皇子歷練,暗衛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只能死死盯著大堂裡的動靜。
大堂中央,司徒烈聽完莫青山的自報家門,終於把嘴裡最後一點桂花糕嚥了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糕點渣子,小嘴一撇,臉上露出了跟蕭玄如出一轍的嫌棄表情。
他想起來了,那天這老頭從國公府灰溜溜走了之後,外公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跟自己說,江湖上那些所謂的名門正派全都是花架子,尤其是這個武林盟主,外強中乾,連給他們蕭家看大門都不夠格。
想到這裡,司徒烈把空碟子往桌上一放,背起兩隻小手,仰著滿是鍋灰的小圓臉,脆生生地搖了搖頭。
“我外公說,武林盟主不過如此,拳頭軟綿綿的跟沒吃飯一樣,我才不要拜你為師呢!”
奶聲奶氣的一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大堂正中央,把滿屋子的嘈雜聲劈得乾乾淨淨,落針可聞。
剛才還在起鬨的江湖客們全都石化在了原地,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瞪得像銅鈴,腦子裡嗡嗡作響,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了毛病,居然聽到一個五歲小屁孩當眾嫌棄武林盟主拳頭軟綿綿。
莫青山臉上的慈祥笑容一點點僵住,捋著鬍鬚的手也停在了半空,他身後的四個弟子更是臉色鐵青,手已經按在了劍柄上,要不是顧忌對方只是個五歲幼童,恐怕早就拔劍教訓這個口出狂言的小子了。
過了足足三息,莫青山才深吸了一口氣,眼底的輕視徹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驚疑與凝重。
普天之下,敢說他莫青山武功不過如此的人屈指可數,而能教出這樣一個五歲就能一拳打斷精鐵棍、體內隱隱透著純陽霸道氣息的妖孽外孫,那位隱世高人的修為,恐怕早已到了深不可測的境地。
再聯想到前幾日在京城鎮國公府見到的那位煞氣沖天的老國公,莫青山心臟猛地一跳,往前逼近一步,死死盯著司徒烈的眼睛。
“你外公是何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