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我錯了還不行嗎,您老千萬別跟孃親告狀,不然孃親肯定要罰我抄寫一百遍清心咒,我手腕都要寫斷啦!”
江南官驛外的山道上,五歲的司徒烈被蕭玄拎著後脖領塞進馬車,小傢伙雙手合十拼命求饒,眉心那一點武曲星火順著夜風輕輕跳動,與萬里之外的極北之地產生了一絲微弱的血脈共鳴。
同一時刻,極北苦寒之地的冰湖岸邊正值黃昏,殘陽如血,將漫天風雪染成一片悽豔的暗紅,粟寶站在厚達數丈的萬年玄冰之上,似有所感地回頭望了一眼南方,腕間的碧玉鐲正散發著灼人的滾燙溫度。
“粟寶,你的臉色怎麼白得這麼難看,是不是手臂上的綠紋又往心脈方向蔓延了,要是實在撐不住,咱們先退回岸邊的雪洞歇息片刻,這冰湖底下透出來的寒氣連朕的真龍之氣都有些壓不住。”
司徒景伸出寬大的手掌將粟寶冰涼的柔荑緊緊包裹在掌心,明黃色的內衫外罩著一件厚重的玄狐大氅,眉宇間滿是化不開的焦灼與心疼,周身流轉的紫金龍氣在兩人頭頂撐起一道半透明的護體屏障。
“阿景,我剛才隱約感應到烈兒動用了武曲星火的本源之力,好在有爹爹趕過去護住了他,可我手臂上的天道索債印記已經快要蔓延到肩膀了,咱們今晚必須潛入湖底找到初代祖師所說的天道赦令。”
粟寶搖了搖頭,反手握住司徒景的手指,眉心那枚赤金色的天師印在暮色中閃爍著莊嚴的微光,她低頭凝視著腳下幽深如墨的冰層,天眼穿透重重寒冰,隱約捕捉到了湖底深處那一抹不尋常的幽藍亮光。
“既然你心意已決,那朕便陪你一起闖一闖這萬年冰湖,當年在太廟地底咱們夫妻二人能並肩鎮壓兇獸,今日在這極北絕地,朕也絕不會讓你獨自一人面對天道責罰,要生一起生,要死咱們也死在一處!”
司徒景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右手猛地拔出腰間佩劍,裹挾著磅礴的帝王龍氣重重一劍劈在腳下的萬年玄冰之上,只聽轟隆一聲巨響,堅逾精鋼的冰面硬生生被震開一道容人透過的裂縫,刺骨的湖水咕嘟嘟往上翻湧。
“阿景你跟緊我,這湖水裡摻雜著上古北冥寒氣,普通護身符根本撐不過十息,我用功德金光將咱們兩個人的氣機連在一起,下水之後千萬不要鬆開我的手,湖底似乎有一座被冰封的古老建築。”
粟寶左手掐起一道避水法訣,金色的功德之力化作一層溫暖的光罩將兩人嚴密籠罩,隨後她拉著司徒景縱身一躍,兩道身影如同游魚般沒入刺骨的冰水之中,朝著深不見底的黑暗急速下潛。
隨著下潛深度不斷增加,周圍的光線徹底消失,時間不知不覺流逝到了深夜,就在水壓大到連功德金罩都開始發出咯吱脆響的時候,下方突然出現了一片宏偉至極的幽藍光幕,將漆黑的湖底照得亮如白晝。
“這冰湖底下竟然藏著一座完整的上古宮殿,你看那些冰柱上雕刻的盤龍紋路,比咱們大靖太廟地底的鎮魔碑還要古老數千年,難道這裡就是當年天道法則降臨人間的初始之地嗎?”
司徒景隔著避水光罩震驚地打量著眼前的景象,只見一座完全由萬年玄冰築成的巍峨宮殿靜靜矗立在湖底白骨祭壇後方,高達十丈的殿門敞開著,宮殿正中央的祭臺上方,正懸浮著一塊泛著幽藍光芒的古老玉簡。
“那就是記載著天道赦令的北冥玉簡,我能感覺到裡面蘊含著一股極其純粹的天道本源氣息,只要拿到這塊玉簡,不僅能解開我身上的五雷誅身死劫,還能徹底查明太廟底下燭陰被囚禁千年的真正原因!”
粟寶眼睛驟然亮了起來,頂著水流的巨大阻力快步踏入宮殿大門,可就在她邁上白玉臺階、伸出右手即將觸碰到那塊幽藍玉簡的剎那,宮殿深處的陰影裡突然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恐怖低吼。
吼聲掀起的狂暴暗流將宮殿兩側的巨大冰柱震得寸寸龜裂,一頭體型大如山嶽、渾身覆蓋著厚重幽藍冰甲的猙獰兇獸從黑暗中猛衝而出,雙目赤紅如血,張開佈滿獠牙的巨口直奔粟寶的頭顱咬去。
“膽敢擅闖北冥禁地盜取天道玉簡,你們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凡人,今日全都給本座留下來化作冰雕,死!”
冰甲兇獸口吐人言,聲音如同萬載寒冰摩擦般刺耳,一隻堪比磨盤大小的利爪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極寒風暴當頭拍下,所過之處的湖水盡數凍結成堅硬的冰晶,連空間彷彿都要被這一爪生生撕裂。
“粟寶別管朕,你先去取那塊北冥玉簡,這頭畜生交給朕來擋住,朕乃大靖真龍天子,受九州萬民氣運庇佑,區區一頭看門孽畜還休想越過朕的劍鋒半步!”
司徒景發出一聲怒吼,毫不猶豫地閃身擋在粟寶面前,體內潛藏的九五至尊龍氣毫無保留地轟然爆發,九條金光燦燦的五爪金龍虛影自他身後騰空而起,盤旋呼嘯著迎向那隻拍落下來的恐怖冰爪。
轟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九條金龍虛影在接觸到冰爪的剎那竟接連崩碎了七條,司徒景虎口劇烈震顫,嘴角溢位一縷鮮紅的血絲,雙腳在冰殿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險些擋不住兇獸這狂暴絕倫的一擊。
“阿景你快閃開,這頭冰湖守護者是上古殘存的半神兇獸,專克世間一切皇道龍氣,單憑你手裡的長劍根本擋不住它的本源寒煞,讓我用天機門的鎮魔印法來收拾它!”
粟寶見丈夫受傷,心頭猛地一揪,她沒有半分退縮,左手凌空畫出一道繁複至極的紫金符文,眉心天師印驟然飛出,迎風暴漲成一方遮天蔽日的大印,帶著煌煌天威狠狠砸在冰甲兇獸的腦門上。
“啊,這是初代天師留下的本命法印,你這女娃娃身上怎麼會有那個老瘋子的傳承氣息,給本座滾開!”
冰甲兇獸被天師印砸得頭破血流,眉心最堅硬的護心冰甲當場崩裂開一道寸許深的裂口,它吃痛之下發出一聲淒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往後倒退了數步,兇焰頓時被壓制了大半。
趁著兇獸後退的千鈞一髮之際,粟寶腳尖在祭臺上重重一點,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欺身而上,右手毫不猶豫地穿過幽藍色的禁制光幕,一把將那塊懸浮在半空中的北冥玉簡死死抓在了掌心之中。
玉簡入手的一剎那,一股浩瀚如星海般的古老記憶順著粟寶的指尖瘋狂湧入她的腦海,畫面中浮現出太古年間天道崩塌、北方神獸燭陰為護人間生靈主動吞噬億萬死氣,最終卻被偽神構陷的悲壯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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