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站在院子裡,頭頂是棗樹的枝丫,陽光從葉子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晃成碎金。他忽然想起後埔村那間十來個平方的出租屋,天花板上那道水漬,桌上那半桶永遠沒吃完的泡麵。
他把手伸進褲兜,摸到手機的稜角。
兩個世界。兩處房產。
一邊是租的,一邊是買的。
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有房一族了。
傍晚,林策把阿福和小禾接進了城。
小禾站在院子門口,仰頭看著那棵棗樹,嘴巴張得老大。她繞著棗樹跑了三圈,然後跑進正房,跑進廚房,又跑出來,站在院子中間,臉上的笑容像一盞燈。
“先生!這是我們的嗎?”
“是我們的。”林策說。
小禾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
阿福站在門口,沒動。他的眼眶紅了,但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過了很久,他走進院子,在林策面前跪下來,額頭抵著地面。
“阿福。”林策蹲下來,扶住他的肩膀,“起來。”
阿福不起來。
“先生的恩情,阿福記一輩子。”
“不用記一輩子。”林策說,“把日子過好就行。”
阿福抬起頭,眼眶紅著,但眼神是乾的。他看著林策,用力點了點頭。
第二天,林策又去了趟牙行。
牙行的掌櫃是個胖墩墩的中年人,姓孫,滿臉堆笑,見人就叫“爺”。林策說要僱人,孫掌櫃立刻從櫃檯後面捧出一本冊子,翻開給他看。
林策翻了翻,要了兩個人。
王嬸,四十來歲,灰布衣裳洗得發白,但乾乾淨淨。丈夫死了,一個人帶著孩子,什麼活都肯幹。李嬸是她的同鄉,情況差不多。兩人被安排在廚房和院子裡,負責做飯打掃。月錢各一兩。
安排妥當之後,林策把阿福叫到棗樹下。
“阿福,我不在的時候,家裡你說了算。”
阿福愣了一下:“先生要去哪裡?”
“北邊。有點事要辦。可能十來天,可能更久。”
阿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頭。
“先生放心。”
他沒有問去北邊做什麼。林策也沒有說。
臨走前,林策把鹽和糖的精煉方法教給了阿福。本地的粗鹽和紅糖價格低廉,只要經過溶解、過濾、重結晶,就能變成成色上好的精製鹽糖。工藝不難,阿福學了兩遍就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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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十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