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鬍子翻身下馬，走到趙黑子面前三步站定。他比趙黑子矮半個頭，但他站在那裡，趙黑子的下巴不自覺地往上抬了抬。
“趙黑子，我羅鬍子跑這條線十幾年了。”他的聲音不高，但砂石路上每個人都能聽見，“你打聽打聽，我羅鬍子的貨，什麼時候被人劫走過？”
趙黑子的手按上了刀柄。
“今天。”
羅鬍子沒動。
兩人就這麼對著，砂石路上安靜得能聽見風從林子邊擦過去的聲音。趙黑子身後的光頭舔了舔嘴唇，往前挪了半步。
羅鬍子的夥計們把手裡的傢伙握緊了。
趙黑子盯著羅鬍子的眼睛，盯了好一會兒。然後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行。羅鬍子，算你狠。”他把鬼頭刀從地上拔出來，扛回肩上，“但老子把話撂這兒，這條道往後不消停了。你羅鬍子的旗子，在老子這兒不好使了。”
他往後退了兩步，轉身揮手。“走！”
二十來號人跟著他鑽進了樹叢。那個拿斧頭的光頭走在最後，回頭朝商隊瞪了一眼，然後也消失在林子裡。
羅鬍子站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轉過身。
“走了走了！繼續趕路！”
夥計們把傢伙放回原處，重新牽起騾子。有人罵了句髒話，有人笑了一聲，隊伍恢復了剛才的節奏。
林策騎在馬上，心跳還沒完全平復。鐵頭站在馬旁邊，目光還盯著那片林子，拳頭攥著。
“鐵頭。”
鐵頭轉過頭。
“走了。”
鐵頭鬆開拳頭，又朝林子看了一眼，才點了點頭，繼續走路。
羅鬍子騎著馬退到林策旁邊，掏出酒壺灌了一口。
“林老闆，嚇著了？”
“有點。”
“正常。”羅鬍子把酒壺遞過來，“趙黑子這狗東西，以前沒這麼硬氣的。這條道往後怕是不好走了。”
林策接過酒壺喝了一口。他想起趙黑子剛才的眼神，不是虛張聲勢，是真想動手。只不過算來算去，還是覺得打不過。
商隊繼續往北走。砂石路在車輪下細碎地響，騾子打著響鼻。羅鬍子騎著馬在隊伍最前面，絡腮鬍被風吹得飄起來。
林策摸了摸懷裡的玉牌。溫熱比昨晚又明顯了些。
身後，鐵頭的腳步聲一下一下，穩穩的。
（第十二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