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37章 歸家(1)

作者:野蠻的小草·2小時前

林策不知道自己被拍下了一個輪廓,也不知道明天整個網際網路會為這個虛影炸成什麼樣。他只想好好趕路。

鎮子的輪廓從山影后面浮出來。一大片低矮的房屋黑沉沉地趴在山谷裡,路燈亮著幾盞,在巷子深處晃成針尖大的光點。從高處看下去,整個鎮子像一隻蜷著睡覺的獸,安安靜靜地伏在夜色裡。他從小在這片巷子裡跑大的,閉著眼都能畫出每條路的走向,但從來沒見過這個角度的家鄉。原來從上面看,他家到學校那條路是一條微微彎曲的線,巷口的榕樹從高處看像一把撐開的傘。

林策在鎮子邊緣的一片林子裡降下來。鞋底踩上鋪滿落葉的地面,膝蓋微微彎了一下。他把刀收回空間,整了整被風吹亂的衣袍。腳下是熟悉的紅土,踩上去軟軟的,帶著夜露的潮氣。一股踏實從腳底湧上來。

不遠處,那座帶院子的三層小樓立在夜色裡。不新,也不破舊,外牆的瓷磚被雨水衝得微微泛白,院牆上爬著半牆的藤蔓。父親十五年前建起來的,那時候林策還在上初中,每天放學回來就幫著搬磚遞瓦。院子裡的那棵柿子樹是搬進去那年種下的,如今枝丫已經伸到二樓陽臺上了。

二樓還亮著燈。

林策走到院門前,抬手敲了敲。鐵門上的油漆剝落了幾塊,露出底下鏽紅的鐵皮。敲門的聲響在夜色裡格外清脆。院子裡先響起的是一陣狗叫,叫得又急又兇,像在質問誰大半夜不睡覺來敲門。林策聽出來了,是家裡那條大黃狗。上次打電話母親還提過,說大黃老了,不愛動了,整天趴在柿子樹底下睡覺。這會兒倒是精神得很。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沒出聲。

狗叫了一會兒,忽然停了。然後二樓窗戶裡傳來母親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沙啞和不加掩飾的警惕:“誰呀?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林策張了張嘴,喉嚨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站在自家院門口,聽見母親的聲音,他忽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深吸了一口氣。

“媽,是我。小策。”

窗戶那邊靜了一瞬。然後腳步聲急促地響起來,從二樓一路響到一樓,門閂嘩啦一聲拉開,鐵門猛地往裡開啟。母親站在門口,披著一件舊外套,頭髮散在肩上,白了一半。她比上次影片時瘦了,顴骨高了些,眼角的皺紋深了些。她看著林策,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

“小策,你怎麼這麼晚回來——”她的手伸過來,拉住林策的手臂,指尖是涼的,力道卻很大,“來來來,裡面再說,外面露寒。”

林策被母親拉著進了院子。大黃從柿子樹底下跑過來,圍著林策的腿轉了兩圈,嗅了嗅,尾巴搖了起來。母親把林策拉到客廳的燈光底下,扶著他的手臂,上上下下看了半天。她的目光從林策臉上移到肩膀上,又從肩膀移到身上那件T恤的袖口,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眉頭皺起來了。

“小策,你怎麼變化這麼大?”她湊近了,仔細看他的臉,又退後一步,再看,“你是不是跑去整容了?”

林策苦笑。“媽,我沒整容。自然而然就長這樣了。”要是其他人這樣問,他理都不會理。

母親半信半疑地又看了他兩眼,伸手在他臉上捏了一下,確認捏到的皮肉是真的,這才作罷。她沒有再追問,轉身往廚房走。“吃了沒?媽給你做點吃的。”

林策本想說吃了。但母親已經繫上圍裙,從冰箱裡拿出雞蛋和掛麵,動作快得像演練過無數遍。灶臺上的火打著了,鍋裡的水燒起來,她彎著腰往鍋裡下麵條,背影在廚房的燈光裡顯得又瘦又小。林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母親的背影,把到了嘴邊的話咽回去了。

二樓還亮著燈。他輕手輕腳地走上樓梯,推開了臥室的門。床頭燈開著,光線調得很暗。父親側身躺著,呼吸均勻,被子拉到胸口。床頭櫃上放著水杯和藥瓶,還有一個啃了一半的蘋果,切口已經氧化發黃了。大概是母親睡前給他削的,他沒吃完就睡著了。林策在床邊蹲下來,離近了看,父親臉上的皺紋比影片電話裡深得多。上個月才做的心梗手術,父親瘦了很多,鎖骨從領口凸出來,手背上還留著輸液留下的淤青。這一個月他沒能回來,電話裡母親說手術順利,讓他別擔心。現在人蹲在床邊了,看著父親手背上那塊還沒消退的青紫,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策蹲在床邊,看著父親的臉。很多年沒有這樣近地看過他了。少年時覺得父親很高大,肩膀寬得像能扛起所有東西。後來他去了廈市,每年回來一兩次,父親的背影一年比一年彎。現在他蹲在床邊,離父親不到一步遠,有很多話可以說。但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父親的手。手背上的皮膚薄得像紙,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掌心的溫度比正常體溫低一些,指尖微微發涼。

“爸。”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自己能聽見,“現在開始,兒子會為這個家撐起一片新天地的。”

他握著父親的手,閉上了眼。靈力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走到掌心,然後極輕極緩地渡進父親的手背。不是衝擊,不是沖刷,是滲透。像水滲進乾涸的泥土,一點一點地往前浸潤。靈力沿著父親的經脈慢慢推進,每一寸都走得極小心——父親剛做完手術,經脈脆弱得像被雨水泡過的紙,稍一用力就可能破開。林策的靈力裹著時序陰陽輪碎片的本源氣息,像一層極薄的膜,貼著血管壁往前滑,遇到血栓就包裹住,一點一點地溶解;遇到淤堵的雜質就滲透進去,從裡往外化開。

這種以自身靈力替別人洗筋伐髓的事,正常修士絕不會去做。靈力渡出去一分,自己就少一分。渡得多了,丹田枯竭,境界倒退,甚至可能傷及根基。但林策體內有時序陰陽輪的碎片。他的靈力渡進父親體內,碎片便開始自發吸納周圍的靈氣,往他丹田裡補充。龍市的靈氣比廈市濃厚得多,碎片全開,靈氣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穿過牆壁,穿過窗戶,穿過夜色,匯進他的丹田。消耗的靈力和補充的靈氣之間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像天平兩端放著等重的砝碼。如果不是碎片撐著,這種消耗他撐不過半刻鐘。若是其他人,早就因為無法維持平衡而導致洗髓失敗,嚴重的甚至施術者和受術者都會經脈反噬,雙雙重傷。

靈力在父親體內運轉了第一個周天。心臟附近的幾條經脈淤堵最重,是心梗發作時留下的舊傷。林策將靈力裹成極細的一縷,像穿針一樣從淤堵的縫隙裡透過去,然後從內向外一點一點地撐開。這只是初步的執行而已,想要真正洗筋伐髓,至少還需要兩次,一次比一次久。他這次回來,最重要的事就是把父母的身體都調理一遍。

父親的手指動了一下。眉頭皺起來,又鬆開了。呼吸比之前深了一些,胸膛起伏的幅度大了半寸。額頭滲出細細的汗珠,不是疼的,是經脈被靈力溫養之後,身體自發排出來的濁氣。

林策睜開眼,將父親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微微發軟,丹田裡的靈氣空了大半,碎片還在緩緩往裡補充。他把父親額頭的汗擦乾淨,又把被角掖了掖。父親睡得很沉,呼吸平穩,臉上那層灰撲撲的病氣淡了些。林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出臥室,輕輕帶上了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