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迷霧陣,林策沒有立刻御刀升空。他腳步不停,心裡卻微微動了一下,身後有人跟著。不是一個人,是三個。一個煉氣六層,兩個煉氣五層,靈力駁雜,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陰冷,像蛇的鱗片貼在皮膚上,涼的,膩的。這三人也很小心的尾隨著,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劫修。他忽然想起剛才在坊市裡,一個掌櫃正跟別人說最近坊市外來了一夥劫修,專門截殺路過的修士,行蹤飄忽不定,連守護坊市的築基期大修士都一時找不到他們的行蹤。林策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在盤算,一個煉氣六層,兩個煉氣五層,以他的真實修為,對付這三個人不費什麼力氣。麻煩的是不能讓他們跑掉一個,萬一逃回去通風報信,後面再來一群,那就麻煩了。
他拐過一道山彎,三人加快了腳步。再拐一道彎,前面是一條筆直的窄道,兩邊山壁陡峭,灌木叢生,是個打埋伏的好地方。林策乾脆停下,把丹爐放在路邊石頭上,轉過身,靠在樹幹上等著。
幾息之後,山道上轉出三個人。打頭的是個麻臉漢子,煉氣六層,身材粗壯,腰間掛著一把寬背短刀,刀柄上纏著發黑的布條。左邊那個瘦高個,煉氣五層,手裡拎著一根烏沉沉的短棍,棍頭上沾著暗紅色的斑痕。右邊那個光頭,也是煉氣五層,空著手,袖口裡隱約露出幾縷寒光,是藏在袖中的短刃。三人呈半個扇形散開,隱隱封住了窄道的兩端。
麻臉漢子上下打量著林策,目光在他背上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袱和腰間那把刀上各停了一瞬,最後落在他臉上。
“這位道友,一個人趕路?這條道不太平,看你面生,哥幾個正好順路,不如搭個伴?”他的聲音倒不算難聽,但尾音往下墜,像蛇吐信子。
林策看著他們,沒說話。麻臉漢子見他這副神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他和兩個同伴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方煉氣五層的修為是實打實的,一個人對三個,既不慌也不跑,連話都不答。這讓麻臉漢子有點遲疑,但再怎麼樣,一個煉氣五層也不可能翻出什麼浪花來。麻臉漢子把心一橫,對另外兩人道:“兄弟們,這裡也夠遠了,直接動手。一個煉氣五層,速戰速決。”
瘦高個早就等得不耐煩了,當下跨出一步,靈力鼓盪注入短棍,棍身烏光一閃,攜著千斤力道朝林策頭上砸去。這一棍要是砸實了,別說腦殼,連腳下的石板都得碎成齏粉。林策看著那道棍影從頭頂壓下來,右手隨意一翻,腰間的長刀已經握在手裡,刀身出鞘的瞬間在日光下亮成一條銀線。《破風七式》第一式隨手揮出,刀鋒從側面斜削而上,精準地切在短棍最薄弱的力道轉折處。噹的一聲,火花四濺。瘦高個只覺得手裡的短棍像撞上了一堵牆,虎口被震得發麻,連退了兩步。
光頭和麻臉見狀,臉色同時變了。行家一齣手,就知有沒有。這一刀不是煉氣五層能使出來的。麻臉漢子沉聲道:“一起上。”
光頭率先發難,袖中短刃滑出,寒光一閃,直取林策咽喉。麻臉漢子從另一側搶上,寬背短刀帶著沉悶的風聲劈向林策後腰。兩人配合默契,一前一後,試圖封死林策所有退路。林策身形一晃,《流雲步》施展開來,光頭的短刃堪堪擦過他的衣領,連布料都沒碰到。麻臉的短刀劈了個空,刀鋒砸在石板上,碎石飛濺。等他再抬頭時,林策已經繞到了瘦高個身後,長刀橫削,血光乍現。瘦高個悶哼一聲,肩頭被削去一片皮肉,白森森的骨頭隱約可見。
戰鬥從一開始就沒有懸念。林策的真實修為是煉氣七層,加上《流雲步》和《破風七式》,對上三個煉氣中期的劫修,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道都差著層次。他不急著結束,藉著這三人練刀。破風七式裡有兩式他以前練得不太順手,現在有了活靶子,正好試試。
打了一炷香工夫。光頭的手腕被刀鋒劃過,短刃脫手飛出,插進山壁的石縫裡。他捂著手腕倒退,血從指縫裡往外冒。瘦高個更慘,全身上下捱了七八刀,最致命的一刀砍在脖子上,要不是修士的體魄撐著,早就斃命了,現在也只剩一口氣吊著,靠在石壁上喘。麻臉漢子稍好一些,但身上也添了好幾道刀傷,衣袍被血浸透,貼在身上。他終於明白不對了,這絕不是煉氣五層。“你不是煉氣五層!你是煉氣後期!”他的聲音嘶啞,混著喘氣,語氣裡全是恐懼。
林策沒有回答。他收起了練刀的心思,長刀上的靈力驟然暴漲,刀身泛起一層極淡的青光。破風七式第五式,最快的一式。刀光在窄道里一閃而逝。麻臉漢子舉刀欲擋,卻發現刀鋒已經掠過他的脖頸。瘦高個靠在石壁上,連躲閃的力氣都沒有了。光頭剛站起來想跑,腿還沒邁開,刀鋒已經到了。
三個劫修接連倒地。林策收刀入鞘,窄道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山壁縫隙時發出的嗚嗚聲,和越來越濃的血腥氣。
他蹲下來,開始摸屍。
這三人在坊市外作案十幾次,身家果然不薄。麻臉漢子身上居然有一個儲物袋,雖然是最下品的那種,空間只有一個立方左右,但光他儲物袋裡的靈石就有五六百塊。瘦高個和光頭沒有儲物袋,靈石都揣在懷裡,兩人身上加起來也有一百多枚。林策把靈石倒出來堆在一起,數了數,一共七百多塊下品靈石。除了靈石,儲物袋裡還有一堆靈草靈材,十幾株品相不錯的靈藥、幾塊煉器用的礦石,還有兩件下品法器,拿到坊市變賣,少說也能換五六百塊靈石。但最值錢的還是這個儲物袋本身,坊市裡那個只能裝西瓜大小的葫蘆都要二百靈石,這個一立方的儲物袋,價值應該不會低於上千靈石,當然這只是落日域太弱後的原因,其他地域像這種一立方的可能只要幾百靈石就可以買入。
剛剛還唸叨著賺靈石的事要提上日程,沒想到這就來了。看著眼前成堆的靈石,難怪都想做劫修。不過林策也只敢在心裡想想,這種外快風險太大,不是次次都這麼走運。他把靈石和靈材分門別類收好,又將三個劫修翻了個底朝天,確認沒有遺漏,然後右手一翻,《炎火訣》的火苗從指尖竄出來,落在三人身上。噼裡啪啦一陣輕響,三具屍體連同散落的衣袍被火焰吞沒,燒成一地灰燼。山風一吹,連灰都散了。
林策將有用的東西都一股腦的丟進空間裡,抽出長刀,踏上刀身,靈氣鋪開,整個人升了起來。腳下山道越來越小,窄道里的灰燼被山風吹得一乾二淨,連最後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回到奉安城時天色尚早。林策沒有直接回柳樹巷,先去了城裡最大的藥材鋪。掌櫃正在櫃檯後面看賬本,看見林策進來,趕緊放下手裡的活計迎上來。林策沒有多寒暄,直接把培元丹丹方的藥材寫在紙上,往櫃檯上一擱。“這些藥材,先送一百份的量到柳樹巷。以後長期收,數量不限,越多越好。”掌櫃拿起單子看了看,這幾味都是常見的草藥,不是什麼稀罕貨。但“長期收”這三個字讓他眼睛亮了一下。“客官放心,老朽在這奉安城開了三十年藥鋪,品相和價格您儘管放心。”林策沒有多說什麼,付了定金,把柳樹巷大院的地址留下,又交代藥材直接送到後院,不必進堂屋。掌櫃連連點頭,滿臉堆笑地送他出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