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在洞府裡悶了整整一個月。餓了就啃幾口存放在空間裡的乾糧和肉乾,累了便盤腿打坐休整,除了必要的睡眠,幾乎所有時間都耗在了丹爐前。洗爐、熱爐、放藥、提純、凝丹、開爐,這套流程他重複了數百遍,煉出了數千顆培元丹。成功固然讓人興奮,但連續一個月睜眼閉眼全是丹爐的日子,也把他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極限。他看著放藥材的小房間裡擺得整整齊齊的瓷瓶,決定出去透透氣。
出了洞府,陽光晃得他眯了眯眼。竹林裡的空氣帶著露水的清冽,鳥叫聲從樹梢上灑下來,和洞府裡那股終日不散的藥味完全是兩個世界。他沿著後山小徑走到正殿,先去了一趟藏書閣,想翻翻有沒有其他丹方。一層的書架他早就翻遍了,《丹藥源解》裡只記載了培元丹的完整丹方,其餘都是一些零散的丹方殘篇和藥性分析。他找了半天一無所獲,最後還是去問了值守師兄才知道,宗門的丹方都存放在二層,需要用宗門貢獻點兌換。問題是,在宗門兌換丹方就等於把自己會煉丹的事擺在檯面上,他暫時還不想這樣。回洞府繼續煉丹,他也沒那個精力。索性去坊市看看,順便把上次盤算著要買的陣盤、靈壤和靈種一併買回來。
他走到藏書閣一層西側的工作列前,打算接個簡單的宗門任務當出門的由頭。板上貼著十幾張紙條,大多是驅趕野獸、協助藥田、押送物資之類的常規任務,報酬以靈石和宗門貢獻度結算,也可以選擇不要貢獻度,做完直接抵每月的任務份額。角落裡有一張紙條貼得靠裡,邊角被風吹得微微卷起,上面寫著:送信至青州城陳府,收件人陳德厚,酬勞白銀三百兩。落款是一個叫陳明禮的新入門弟子。
白銀三百兩?難怪任務這麼久了都沒人接,宗門內的交易都是靠靈石或者貢獻點,這個黃白之物在這裡根本就屬於石頭。林策把紙條揭下來,走到值守師兄那裡登記。師兄掃了一眼任務編號,又掃了他一眼。“這任務不算宗門任務,是弟子私下委託的,做完也不能抵每月的份額。”林策點了點頭,他本來也不是衝著抵份額來的。師兄沒多說什麼,提筆在冊子上記了一筆,開了張領取任務的證明,讓他去弟子區找陳明禮。
陳明禮正在井邊挑水,扁擔壓得肩膀一歪一歪,水桶晃一路灑一路,身後拖著長長的水印。林策上前說了任務的事,陳明禮大喜,扁擔一撂,水桶砸在地上濺了一褲腿也顧不上,從懷裡掏出一封被汗水浸得皺巴巴的信遞過來。林策揣好信,說了句等著,轉身下山。任務時限三天,他有充裕的時間先跑一趟坊市。
出了山道,神念確認四周無人,林策抽出長刀踏上,往坊市方向飛去。片盞茶工夫,迷霧陣便出現在腳下。他換上粗布衣裳,易了容貌,將修為壓在煉氣五層,穿過霧氣進入坊市。幾道神念如期而至,在他身上停了停,很快又撤了回去。他腳步不停,直接往坊市中唯一售賣陣法的鋪子走去。
陣道閣,老掌櫃正坐在櫃檯後面擦陣盤,六十來歲,煉氣五層。林策也不繞彎,直接說要一套能護住洞府的陣法,洞口和洞頂裂縫都要遮住。老掌櫃捋了捋鬍子,從貨架上取下一隻巴掌大的陣盤,旁邊配著四面小陣旗,符文繁複,做工比一般的陣盤精細得多。“四象混元陣,二級初階陣法,展開後可護住方圓十丈。築基初期一時半刻攻不破,築基中期也要費一番手腳才能撼動。洞頂那道裂縫不用單獨處理,陣法展開後自動覆蓋,從外面看就是一片完整山壁,什麼都瞧不出來。”
林策把陣盤翻看了一圈:“多少?”
“兩千五百靈石。”
兩千五百靈石他不是拿不出來,從劫修那裡繳獲的靈石加上之前剩的,再賣點丹藥還是能湊出來的,但花兩千多靈石買個二級陣法護一個山洞,怎麼看都是拿大炮打蚊子。他搖搖頭:“一級陣法即可。”
老掌櫃大概本來也沒指望真賣出那套四象混元陣,笑眯眯地把陣盤收了回去,另取一套體積稍小些的。“小五行陣,一級高階,能擋煉氣後期,附帶隱匿效果。兩百靈石。”
林策沒有還價,數出靈石擱在櫃檯上,把陣盤陣旗收進懷裡。出門時回頭瞥了一眼貨架上那套四象混元陣。在老掌櫃的笑臉迎送下走出了陣道閣。看著手裡看著普通的棋子和陣盤林策腦海想到,這玩意簡直暴利,在這棋子上燒錄符文陣法就敢賣200靈石,但誰讓人家有這技術呢?
接著林策又花了八十枚靈石買了二十塊靈壤,洞府裡那塊空地四五塊靈壤就夠用,多餘的收進空間,以後或許用得上。跟攤主說送到客棧拐角,等攤主走遠,趁四下無人盡數收進空間。
靈種也在幾個攤位之間買齊了:玉芽草種子十塊靈石一包,是用來煉製青靈丹的主材,青靈丹有解毒驅邪之效;靈米種子五塊靈石買了一小袋,是辟穀丹的主材;凝露草種子最貴,二十塊靈石一小包,攤主說這東西在落日域不好種,但凝露丹是煉氣期築基期都能用的療傷丹藥,而且是效果最好的。林策猶豫了一下,還是掏了靈石。
至於丹方,他在十字路口轉了好幾圈,靈藥攤、丹藥鋪、功法攤都問過了,大多數攤主賣的都是培元丹、辟穀丹這種入門貨,偶爾出現一張一品丹方,開價都不低。正打算往丹藥鋪那條街再走走,餘光掃到角落的大榕樹下蹲著一個少女。面前鋪著一塊舊布,上面擱著幾隻玉簡,旁邊沒立牌子,也不吆喝,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坐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