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看上去不到二十歲,居然是煉氣後期的修為,穿一身半舊的素色衣裙,袖口磨出了毛邊,頭髮用木簪隨意束著,幾縷碎髮垂在臉側。她的攤位前幾乎沒有客人,偶爾有人路過掃一眼,看到布上那幾只舊玉簡,連價都不問就走了。林策蹲下來,拿起一隻玉簡,神念往裡探了一下,裡面有禁制,只能看到開篇的丹方概述,但憑這概述就知道東西假不了。辟穀丹,一品。他又拿起一隻,青靈丹。再一隻,凝露丹。這三張一品丹方都是他正需要的。
他繼續拿起下一隻玉簡,神念探進去之後手頓了一下,駐顏丹,二品丹藥,服用後面容可維持鼎盛之態數十年不變,對修為無益,純粹是駐顏養容之用。但這東西在任何地方的女修圈子裡都是搶手貨,只是煉製的主藥極其難得。
最後一隻玉簡,他的神念探進去,瞳孔微微縮了一下。築基丹,二品丹藥中最難煉製的幾種之一,能讓煉氣大圓滿的修士直接築基。他手裡拿過的那面玉牌,本來可以換一枚現成的築基丹,而現在這張丹方就在他面前。
二品丹方在落日域極其稀缺,即便有方子,能煉出來的丹師也寥寥無幾,因為主藥需要十幾年甚至上百年的靈藥打底,落日域的靈藥資源根本撐不起來。這幾張丹方放在這裡無人問津,不是方子不好,是絕大多數煉氣期修士根本用不上。少女大概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安靜地蹲在角落裡,連吆喝都省了。
林策把玉簡放回布上。“這些丹方,打包賣多少?”
少女沉默了幾息,像是在心裡計算一個數字。“兩千靈石。”
林策沒有立刻接話。築基丹的丹方,如果落在識貨的人手裡,兩千靈石絕對不算離譜。他沉吟了片刻,對少女道:“可以用丹藥置換嗎?或者你在這等,我去換靈石。”
少女聽到有丹藥,眼睛亮了一下:“什麼丹藥?”林策沒說話,直接從懷裡掏了一下,從空間裡取出一瓶中品培元丹交到少女手上。少女開啟後倒出一粒,嘴巴微微張開,這丹藥的成色比她見過的中品培元丹好了不止一籌,藥香凝而不散,丹身光滑如鏡。“道友還有多少這種丹藥?”林策說足夠,但價格要按十一枚靈石一瓶算。少女聽後滿意地點點頭:“成交。”
林策說我去去就回,便往巷口走去。他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空間裡取出一個大包裹,裡面裝了一百八十一瓶中品培元丹。對於林策來說,這些丹藥的價值跟白撿的一樣,草藥成本不過數千兩銀子,換算成靈石几乎可以忽略不計。幾千兩銀子的草藥,轉手就換回價值兩千靈石的丹方,剛剛還感慨陣道閣的暴利,現在也感慨了一下自己,有技術就是這麼任性。
回到榕樹下,他把布袋擱在少女面前。少女清點了一遍,確認數量無誤,便將玉簡上的禁制一道一道解開,連同解禁的法訣一併教給林策。林策挨個驗過,三張一品丹方、兩張二品丹方,內容完整,貨真價實。
少女收好布袋,抬頭看著他:“道友,我叫公冶柔。請問您是否還需要其他丹方?”
林策愣了一下。還有?“在下林策,道友還有丹方我當然是需要的,越多越好。但品級太低的就不要了。”
公冶柔眼睛亮了起來:“那你還有這種丹藥嗎?”
“有。”
“我家族還有一些丹方,現在沒帶在身上。”她從袖口掏出兩塊精美的玉石,石面上刻著繁複的符文,遞了一塊給林策,“這是雙生石,道友拿著它,我就可以用千鶴紙術尋到你,也能靠紙鶴與你傳信。”
林策接過玉石翻看了一圈,眼前一亮:“公冶小姐這千鶴紙術可否傳授,在下願花靈石購買。”
公冶柔捂嘴笑了一下:“這只是個小術法但它必須和雙生石配合才能使用,而雙生石,則比較少見,我也是偶然才尋到一對,至於法術道友不必破費,就當是這次交易的見面禮,我這就拓印一份給你。”說完便取出一枚空白玉簡,貼在額前,神識探入,片盞工夫便拓印完成,遞了過來。
林策接過玉簡,神念掃過,果然是完整的小術法口訣,學起來不難。他將千鶴紙術的玉簡和雙生石一併收好,對公冶柔點了點頭:“多謝公冶小姐。以後有好丹方,隨時找我。”
公冶柔看著他,認真地說道:“道友客氣,還望以後我們有更多的合作機會。”林策點點頭,起身往坊市其他方向走去。公冶柔看了看林策遠去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手裡那包沉甸甸的丹藥。
公冶家二百年前也是這落日域裡有名的煉丹世家,當時新任的主脈族長更是天才般的人物年紀輕輕就已經是一品丹師,族內還有數位一品丹師坐鎮。後來隨著族長突破到二品丹師,主脈決定舉族遷出落日域,只留下支脈留守祖地。當留守的一品丹師壽盡之後,支脈再也沒有出過煉丹師,家傳的丹方從吃飯的本事變成了壓在箱底的舊物,一代代傳下來,也一代代蒙塵。今天這些舊物終於換成了丹藥,她覺得先祖留下的東西,大概沒有託付錯人。
林策沒有直接離開坊市。他在十字路口又轉了幾圈,找了個賣空白玉簡的攤位,買了一批空白玉簡。千鶴紙術他打算回去就試,至於丹藥換丹方這條路,以後大概還能用上。出了坊市,神念掃了一圈,這次身後沒有人跟著。那三個劫修的事大概已經翻篇了。他也不浪費時間,抽出長刀踏上,往青州城的方向飛去。任務還在等著他,陳明禮那封信還揣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