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微弱的光芒閃過,林策出現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他深吸一口氣,這裡的天地靈氣異常活躍,空氣中彌散的靈氣顆粒像是被什麼東西激活了一樣,不需要刻意運轉功法就往身體裡鑽。在藍星築基時,他只能感受到靈氣的輕微跳動,而這裡的靈氣簡直活躍得像是在爭先恐後地湧入經脈。他稍微適應了一下,認準一個方向,腳下刀光浮現,踏空而起。
他飛得不快,也沒有使用帝隱訣,就這樣踩著刀光俯瞰著這片陌生又熟悉的大地。山川河流在腳下緩緩後退,風吹過面頰,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他花了大半天時間才飛出那片連綿的山脈,山腳下漸漸出現了散落的村莊和蜿蜒的土路。
一路走走停停,遇到城池他便掐起帝隱訣進去逛一圈。這些城池和藍星的城市完全不同,城牆都是青石砌的,街道鋪著石板,兩旁的店鋪掛著布幌子。茶館裡說書先生拍著醒木,酒樓裡飄出肉香和酒氣。他在一些城池裡感應到了修士的氣息,但都是煉氣期二三層的樣子,這些人大部分都隱藏在凡人之中,有的在街角擺個算命攤子,有的在巷子深處開了間小小的丹房,過得倒也自在。林策沒有驚動這些人,只是在城池上空掠過,神念掃一遍便走。
走走停停,轉眼過了三天。
第三天,林策明顯感受到周邊的修士多了起來。這些人都在往同一個方向趕。修為高的煉氣七八層,御著各式各樣的法器在天空或快或慢地飛行,有踩著飛劍的,有盤坐在葫蘆上的,還有個禿頭大漢踩著一口大鐵鍋,飛得比誰都快。修為低的煉氣四五層還做不到御器飛行,在地面上施展輕身術趕路,身影在官道和林間小路上穿梭。這些人雖然修為參差不齊,但方向出奇地一致,都朝著同一個目的地匯聚。
林策正打算找人問問,旁邊剛好有一個踩著葫蘆法器飛行的修士從後面趕上來。這人看著三十多歲,面相親和,穿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青色長袍,腰間掛著一箇舊儲物袋。他腳下的葫蘆通體翠綠,飛得不算快,晃晃悠悠的,葫蘆嘴上還冒著淡淡的白煙。
林策朝他拱了拱手:“這位道友有禮了。”
葫蘆修士愣了一下,轉頭看到林策,又掃了一眼林策腳下的刀光,感應到對方也是煉氣八層左右的修為,這才客氣地回了一禮:“道友客氣了,不知有何事?”
林策問道:“不知這位道兄尊姓大名,還有這麼多道友都往這個方向趕,是發生了什麼事?”
葫蘆修士恍然,笑道:“在下澤十里,乃是散修聯盟雲夢州的負責人。這些趕路的道友,大部分都是我們散修聯盟的成員,這次前往京都乃是為了二十年一次的盟中會武而去。”他頓了頓,打量了林策一眼,“道友高姓大名,是否也是前往京都?”
林策眼珠子轉了一圈笑道:“在下趙偉,青州附近散修一名。”
澤十里聽到“散修”兩個字,眼睛亮了一下,葫蘆往林策這邊靠了靠:“趙道友既然是散修,何不入我散修聯盟?大家相互照應,也不怕那些大宗門的欺壓。雲夢州那邊正好缺人手,道友若是來,我親自給你辦入盟手續。”
林策從懷裡掏出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正是上官遠給的那塊散修引薦牌。他把木牌在澤十里面前晃了晃:“已經有了。這次前往京都,就是先看看聯盟到底怎麼樣,再考慮是否正式加入。”
澤十里看到那引薦牌,臉上閃過一絲失落,但也沒再糾結,而是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這次京都大比的事。除了傳統的鬥法比試之外,這一屆還新增了煉丹比試,這訊息一齣,連那些平時躲在深山老林裡埋頭煉丹的傢伙都被炸出來了,所以這次的參與者格外多。
聽到煉丹比試,林策來興趣了。不是他想去參加,而是想趁機看看其他丹師的手法和煉丹步驟,看看能不能吸取點新的東西。
一路上澤十里都極為熱情,從聯盟的入盟條件講到執事長老的選拔規則,從他當年怎麼從一個散修混到雲夢州負責人的奮鬥史,講到上個月在某個秘境裡遇到一頭會噴火的豬妖,講得唾沫橫飛。林策聽得歎為觀止,尤其是聽到豬妖時,他明顯愣了一下。
“道友真的遇到過妖怪?我在深山老林裡轉了不少地方,怎麼從沒見過?這妖是怎麼來的?”
澤十里沒想到林策會追問這個,哈哈笑了一聲,拍了拍坐下的葫蘆:“妖這東西,在咱們落日域確實難得一見,除非是撞進某些特殊的秘境裡才會碰上。落日域靈氣稀薄,在外界自然誕生妖物的機率極小極小。不過我聽盟主說過,外域可不一樣,那邊不說滿地都是妖,但也絕對不少,甚至還有大妖級別的存在,那可是相當於元嬰期修士的妖物。”
他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有趣的事,壓低聲音湊近了幾分:“對了,趙道友可知道?妖物修煉到了金丹期,就能化成人形。據說有些大妖化形之後,模樣比咱們人族的絕色女子還要俊俏幾分。盟主年輕時去外域遊歷,親眼見過一位妖族女子,說那容貌,嘖嘖,回來之後念念不忘了大半年。”
林策聽得心頭一動。金丹期的妖物就能化成人形?他腦子裡不自覺地跳出了一些畫面,兔耳娘,貓耳娘,狐尾少女站在月光下回眸一笑,然後趕緊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掉,乾咳了一聲,把笑意憋了回去。這一趟光聽到這些秘聞,就算沒白來。
澤十里見他表情古怪,只當是聽到妖族秘聞後的正常反應,也沒在意,又興致勃勃地講起別的見聞。兩人結伴飛了大半日,遠遠的,地平線上浮出一片巨大的輪廓。
那是一座城,氣勢恢宏。黑色的城牆往兩邊延伸到視線盡頭,城牆高達數十丈,每隔一段距離便有一座箭塔,塔頂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城牆後面的建築層層疊疊,飛簷斗拱,鱗次櫛比,望不到盡頭。一道寬闊的護城河環繞城外,河水在陽光下泛著粼粼波光,幾座石橋橫跨河面,橋上人流如織。
城池上空布著一層淡淡的青色光罩,那是護城大陣的靈光。光罩之下,有修士御器飛行的身影在城門處起落,像飛鳥歸巢。
澤十里指著那座城,語氣裡帶著幾分自豪:“趙道友,前面就是大周皇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