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書友提出柳寒淵和柳如煙名字起衝突了,所以現將柳寒淵改成了柳千劫)
戰事的升級讓坊市裡的丹藥價格一路飛漲。之前給公冶家十一枚靈石一瓶的培元丹,如今已漲到了十五枚,療傷丹藥和修煉丹藥更是供不應求,每次坊市的貨架剛擺上去就被搶購一空。這半年林策靠丹藥就賺了上萬靈石,再加上之前八年的煉丹積累,如今空間裡躺著的靈石已經超過了二十萬枚。
但靈石再多也壓不住心裡的石頭。南宮竹這次帶回來的訊息,尤其是柳千劫閉關突破這件事讓林策的心裡又沉一分。那個暗紅長袍的身影,那杆隨手甩出就把他逼進絕路的血矛,如果真讓那種力量再往上提一個境界,蒼梧宗派出去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他認識的面孔,都可能變成下一具被抽乾精血的乾屍。而血盟的聲勢也在日益壯大,厲天寒整合了蠱神宗、五毒教、拜月教、白骨門之後,血盟的實力幾乎已經可以和滅魔聯盟分庭抗禮,這場仗短期內根本看不到盡頭。
出征的日子定在三天後。林策看了眼那些即將遠行的同門,雖然他暫時不用出徵,但他也想做點什麼。他沒有多做停留,和小禾說了一聲,便直接往洞府走去。
進入洞府後他直接閃身進了空間,來到凝元花的種植區。凝元花已經快接近成熟了,但還差些火候,至少還需要外界半個月的時間。可時間不等人,三天後陸遠他們就要出發了。林策不再猶豫,將築基丹所需的藥材全部取了出來,在面前一字排開。
地髓靈液,大地靈脈深處的精華,築基丹的核心主藥。百年凝元花,築基丹主材之一,蘊含凝築道基的功效,百年成熟一次。靈龜甲片,輔材,具有增強經脈韌性、防止突破時崩裂之效。百年茯苓,輔材,固本培元,中和藥性。血菩提,輔材,強化肉身,輔助靈基穩固。
林策沒有立刻動手。他在空間裡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反覆推敲每一種藥材的特性、藥力釋放的時機、與築基丹煉製手法的匹配程度。直到確認每一個步驟都在腦海中過了無數遍,才真正開始。
因為那株凝元花尚未完全成熟,藥性還沒有達到巔峰,要想在未成熟的狀態下激發出全部的藥力,對煉製者的要求比正常煉製高出數倍。而這裡種植的這朵未成熟的凝元花只夠煉製一爐,一旦失敗,連補種的機會都沒有,這朵花是他現在唯一的一朵。
丹爐被取出來放在面前,林策深吸一口氣,將靈力注入爐壁,逐一點亮上面密密麻麻的符文。他沒有急著投放藥材,而是等所有符文全部亮起,爐溫穩定在一個極窄的區間內,才將第一株藥材緩緩放入。整個人完全沉浸在草藥的提純上,不敢有絲毫分心。凝元花的提純最為關鍵,花朵入爐的瞬間,未成熟的藥性便開始往外逸散,他不得不同時用靈力鎖住藥力、控制爐溫、維持符文穩定,三線操作,神識被拉到極致。然後是百年茯苓,到血菩提,每一株藥材都是按部就班地根據早已推演過無數遍的步驟行進。
幾團各色的精華懸浮在丹爐中央,翠綠的、乳白的、暗紅的,各自旋轉,彼此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直到這時林策才將地髓靈液加入。靈液入爐的瞬間,其他幾團精華如同被磁石吸引,紛紛往地髓靈液中融去,百年茯苓融入得最順,血菩提緊隨其後,靈龜甲片也只花了不到半炷香。
但輪到凝元花時,情況驟變。
那團翠綠色的精華與地髓靈液觸碰的瞬間,像是兩種互不相容的力量撞在了一起。凝元花的藥力因為未成熟而帶著一股生澀的抗拒,地髓靈液則不斷試圖將其吞噬融合,兩者在丹爐中央形成了僵持的局面。爐壁上的符文開始閃爍不定,爐溫也跟著起伏。林策的汗珠一顆一顆地從額角滾落,臉色因為持續輸出靈力而越來越白。他咬緊牙關,從旁邊摸出一瓶上品培元丹,倒出幾顆塞進嘴裡。藥力在丹田中化開,補充著幾近枯竭的靈力,但融合的進展依然極慢。
一整天過去了。林策已經不記得自己吞服了多少次培元丹,手邊空了的瓷瓶積攢到了三整瓶。他的神識被反覆拉伸、收束、再拉伸,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但他不敢停。終於,在又一次加大靈力輸出之後,那團翠綠色的凝元花精華輕輕顫動了一下,然後像是放棄了抵抗一般,緩緩沉入了地髓靈液中。
所有靈液完全融合,不再有任何排斥的跡象。林策這才敢鬆一口氣,但也只是一口。他繼續凝鍊了整整一炷香的時間,丹爐中瀰漫出的丹藥香氣越來越濃,整個空間都被那股異香填滿。就在藥香濃到極致的瞬間,他指訣一掐,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所有逸散的藥氣猛地拽回了丹爐之中。空間裡再也聞不到一絲丹藥的氣味,緊接著砰的一聲脆響,爐蓋自己飛了起來。
十顆暗金色的丹藥從丹爐中滴溜溜地飄了出來,每一顆都渾圓如珠,表面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丹身上細密的丹紋層層疊疊,完美的像是工藝品。丹成。林策終於撥出一口氣,靠著身後的石壁,咧嘴笑了起來。他找了幾個玉盒,小心翼翼地將十顆築基丹分別收好,然後退出空間,一頭栽倒在洞府的石床上,安穩地睡了過去。
第三日清晨,後山。
陸遠坐在那塊大石頭上擦劍。那把劍是周師叔在他突破煉氣大圓滿後特意從宗門庫房裡挑出來的,劍身比尋常靈劍窄了三分,鋒刃上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青光。他擦得很慢,每一寸都反覆抹過,像是在擦一件必須一次就用對的東西。方和坐在旁邊的石凳上,正低頭往一隻包裹裡塞藥瓶,手邊還攤著一件新領的護甲。孟師兄剛好從山道那邊走上來,手裡拎著兩壺酒。
林策走過去,把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擱在石桌上。袋口敞開,裡面的瓷瓶幾乎要溢位來,療傷的、回靈的、續命的,全是這段日子坊市裡搶破頭的緊俏貨。陸遠擦劍的手一頓,方和拿著藥瓶的手停在半空。孟師兄腳步停了一瞬。
“上了前線,”林策說,語氣和平時一樣平淡,“以保命為主。”
陸遠看了他一眼,放下劍,拿起一瓶丹藥拔開塞子聞了聞。那股濃郁的藥香從瓶口飄出來,比他見過的任何療傷丹藥都要純。他抬起頭,目光在林策臉上停了很久,那目光裡有想問的話,不止一句。但最後陸遠只是把瓶塞重新按緊,說了句:“你自己留了沒有?”
“留了。”
陸遠點了點頭,將儲物袋收進懷裡,動作很慢,像是在收起一件比法器更沉的東西。他沒有問這藥是哪來的,皇城認識的丹師也好,別的渠道也好,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追問。況且他這師弟身上藏著的秘密也不是一件兩件了,入門十年困在煉氣三層,一朝突破便勢如破竹;明明只有煉氣三層的修為,卻能在圍剿血靈教時精準追蹤到右護法的藏匿位置;這種動不動就搞出點動靜的傢伙,去了一趟皇城回來,認識一個能煉出這等丹藥的高人,也不是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