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也不會做虧本的買賣。所以東西先看過再說其他的。”
林策點點頭，沒有多說。他回到洞府已經是深夜。地火臺上殘留的爐溫還在微微發燙，靜室裡的聚靈陣在夜明珠的微光下緩緩流轉。他在蒲團上盤膝坐下，從空間最深處翻出了那部塵封一年多的手機。外殼邊角的磨損比上次回來時又多了幾道，螢幕倒是完好。
按下電源鍵，熟悉的陰陽圖案無聲地亮了起來。他把手機翻了個面，拇指在陰陽圖的圖案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心裡默唸了兩個字。
回去。
中央天城六棟1205室，一陣微光閃過，林策出現在自己的公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屋裡的一切和他上次離開時一樣，茶几上那盆綠蘿還是那樣的豔綠。對這個世界來說，他離開不過一天半。拉開窗簾林策發現，現在的時間還早。
手機剛連上網，訊息提示音便叮叮噹噹響了一串。林策在沙發上坐下，逐條翻過去。母親的日常問候，問他回來沒有，吃飯沒有。他回了個“還要忙，勿念”，又附了個笑臉。陸崇景的訊息最長，說藥品稽核已經開始了，國企那邊趙鑫炎出了大力，進度比預期快得多，本來要半年稽核的時間，因為趙鑫炎的背書，大概半個月內就能正式上市。陸仲景問林策有沒有時間出席釋出會。林策回覆了幾個字：“沒時間，你們安排。”發完便把手機擱在茶几上。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打算聯絡任何認識的人。這趟回來要辦的事太多，每一件都得低調處理。而且距離拍賣會只有五天，還要將貨物提前拿過去給錢老展示，所以待在藍星的時間只有四天。他仰頭靠在沙發背上，盯著牆壁發了會兒呆。一年多來，他在那邊殺過人，也被人追殺，當過劫修，更是在金丹期手下死裡逃生，而藍星這邊只是過了一個普通的週末。這種割裂感每次回來都會湧上來，但這次他沒有讓它在胸口停留太久。他還有事要做。
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的灰色短袖和牛仔褲，林策拿上銀行卡出了門。
廈市江頭批發市場是個神奇的地方，在這裡能找到很多東西，小到螺絲釘，大到重型裝置，應有盡有。林策每次來到這，都是熙熙攘攘的熱鬧非常，海鮮區和蔬菜區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再往前還有各種日用百貨批發的地方，但他沒在這些地方停留。他繼續穿過主通道，拐進一條主做各種精密裝置的街道。這條街就冷清了很多，畢竟都是專業裝置，很少有普通人來到這裡。他在一間掛著“林氏精工”招牌的店鋪前停下了腳步。這間店的位置有些偏，但門面比其他店鋪大了不止一倍，透過玻璃門能看到裡面陳列著各種精密儀器，從工業顯微鏡到雷射測距儀，從機械天平到高精度游標卡尺，一排排整齊地擺在貨架上，品類之全遠超市面上那些普通五金店。
推門進去，店裡沒有其他客人，只有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身材微胖，啤酒肚把衣服撐得有些緊繃。他正對著電腦螢幕看著什麼表格，聽到門響抬起頭，露出一個真誠的笑臉，臉上的肉把眼睛擠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倒有幾分像是年畫上那個笑眯眯的財神爺。
“你好，要買點什麼？”他站起身，聲音洪亮，帶著一股生意人特有的熱情，但不讓人覺得假。
“老闆姓林？”林策問。
“是的，鄙人就是這裡的老闆林建國。”老闆笑著遞過來一張名片，上面寫著“林氏精工——精密儀器專賣”，名字是林建國，“小兄弟需要什麼直接說，我這裡別的不敢保證，精密儀器方面整個廈市能比我這全的沒幾家。不是我吹牛，你看看我店裡這些貨，很多都是給科研院所和大學實驗室專供的，外面根本買不到。”
林策接過名片看了一眼，開門見山：“我需要一批高階精密儀器。顯微鏡、機械天平、高精度游標卡尺，都要最好的。另外還需要一批純機械結構的計時器，不帶任何電子元件，最好能長期穩定運轉。還有機械手錶，品相越高越好。”
林建國一聽就知道來了大單，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引著林策往裡走：“顯微鏡要什麼倍數的？我這裡從教學用的幾百倍到工業用的幾千倍都有。機械手錶有渠道現貨，品相都是最好的。全自動機械錶這東西現在市面上不多了，都被電子錶擠得沒市場了，也就是我這種專門做精密儀器的還留著渠道。你要的純機械計時器是指什麼？鬧鐘？”
“對，老式機械鬧鐘，上發條就能轉的，銅鈴鐺鐵錘，樣式越老越好。”
“鬧鐘？”林建國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你說的是那種老式機械鬧鐘？銅鈴的那種？現在市面早淘汰了，都是電子鬧鐘。以前有個老供應商專門做這種復古鬧鐘和機械手錶出口的，廠子前幾年差點倒閉，但現在也不生產了，庫存應該還有一批。你要多少我幫你調貨，大概要三四天。”
“越多越好，品相幫我挑最好的。”
“行。”林建國在便籤紙上記了一筆，“顯微鏡要工業級還是光學級？工業級倍數高，能到幾千倍，但價格也貴，一臺五萬出頭。光學級的倍數低一些，一兩千倍，但對一般觀察來說已經夠用了，一臺兩萬五左右。我建議你兩種搭配著拿，工業級的做精密分析，光學的做日常觀察。”
“五臺工業級，五臺光學。另外你再幫我找十套專業級的高倍天文望遠鏡，還有數碼相機。”林策又報了幾樣東西。現在的他不缺錢，只是時間緊，有人幫忙總比自己親力親為省事得多。
林建國聽到後面報出來的東西越來越偏離自己的主營，愣了愣，隨即笑道：“天文望遠鏡和數碼相機我這店裡確實沒有現貨，但我有做光學儀器的同行，調貨不難。你放心，只要市面上有的，我都能幫你找到渠道。”他一邊說著，一邊翻開電話本找號碼，拿起固話開始一個個給供應商打電話問價格。打完幾通電話之後，他在電腦上噼裡啪啦地敲著清單，鍵盤聲響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忙活了將近一個小時，林建國把最後一行資料核對完畢，指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清單對林策道：“資料價格都弄好了。顯微鏡和望遠鏡各十套，數碼相機三十臺，天平十臺，工業級游標卡尺二十把，機械手錶上百條，機械鬧鐘上百個，再加上各種型號的備用電池，這些加在一起，我給你算個總價，抹掉零頭，一百八十萬。其中顯微鏡和望遠鏡佔了將近一多半的錢，這玩意確實貴。你放心，你在我這買這麼多，價格上我不會讓你吃虧的。”
林策點了點頭：“我還有個事要麻煩林老闆。太陽能充電板和蓄電裝置，功率越大越好，蓄電容量越高越好，我要十套，這個你能幫我採購嗎？”
林建國放下筆，爽快地笑了：“光伏裝置不是我的主營，但我有朋友專門做這個，渠道現成的。你要什麼規格的跟我說，我幫你聯絡，讓他直接發貨到我倉庫，到時候你一起驗收，省得你到處跑。每套大概十五萬左右，具體看配置，我讓那邊給你出個清單。”
“那再好不過。另外我還需要一間臨時倉庫，大一點的，除了報給你的這些，可能還會有其他東西往那邊運。”
“這沒問題，倉庫我給你安排，就在市場後面，租幾天的事。”林建國把便籤紙貼在自己面前的電腦螢幕上，抬頭看向林策，“小兄弟，這些東西都加起來三百多萬了。我不是好奇你做什麼用，但這些東西品類跨度太大了，從精密儀器到光伏裝置都有。你要是還有別的需求一起說出來，我一起幫你解決，省得你東奔西跑。”
林策笑了笑：“先這些，後期可能會再加。對了，機械手錶如果有更多現貨，品質合適的，有多少我要多少。”
“有多少要多少？”林建國瞪大了眼睛，“行，我幫你問問廠裡還有多少庫存。質量你放心，不好的我直接給你退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