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了定金，簽完採購合同，林策出了林氏精工，直奔廈市最大的新能源汽車城。展廳裡停滿了各品牌的新車，銷售小姐們穿著統一的制服，在各自負責的品牌區裡來回走動。林策沿著展廳轉了一圈，最後在一家以越野效能著稱的國產品牌展區前停下腳步。展區裡停著三輛樣車，高底盤，寬輪胎，車身線條硬朗利落，離地間隙比普通SUV高出一大截。林策之所以選高底盤的車，是因為異世界的官道並不平整，有些路段坑窪泥濘，這種越野電車在坊市之間的砂石路上能跑得更穩。
一個年輕的銷售小姐迎上來，穿著黑色套裙，臉上畫著淡妝，嘴角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她上下打量了林策一眼，普通的灰色短袖，牛仔褲，運動鞋，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買車的，倒像是來蹭空調的。展廳裡這種人不少，銷售小姐顯然也見過很多，但她的態度保持得還算禮貌，只是眼神里的熱情明顯比接待前面那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時淡了幾分。
“先生想看哪款車？需要我給您介紹一下嗎？”她保持著微笑，語氣裡帶著幾分例行公事的味道。說完還往旁邊看了一眼，似乎在看有沒有更有購買意向的客人進門。
林策將她的反應看在眼裡，也不在意，只是對她說了句：“你如果有其他事可以先忙，我自己看看。”
那女銷售如釋重負，職業微笑又回到了臉上，說了句“那先生您先看。”便轉身去接待另一位剛進門的客戶了。林策也沒在意，自顧自地走到最近的一輛樣車旁，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試了試方向盤的手感。皮質包裹的方向盤握感紮實，座椅的包裹性比他以前開過的那輛四個圈不遑多讓。他又看了看後座的空間，後排放倒之後相當寬敞，裝貨綽綽有餘。
下車後他繞著車身轉了一圈，正彎腰看底盤高度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先生對這款車感興趣？這款是我們今年剛出的越野款，底盤比普通SUV高出一截，透過性很強，跑砂石路和山路都不在話下。”
林策側頭一看，是個三十出頭的男銷售，穿著和那女銷售同款的黑色長褲制服，胸牌上印著品牌車標和名字。他剛才在展區另一頭整理資料，見林策一個人在車旁站了半天沒人接待，便放下手裡的活走了過來。和那女銷售不同的是，他說話的時候是看著林策的眼睛，語氣不卑不亢，像是在給一個老朋友介紹自己剛換的新車。
“您是跑越野用的還是日常代步？”他問。
“跑一些路況不太好的地方。”林策拍了拍車身，“這車能扛得住凹凸不平的砂石路？”
“那得看有多不平。”男銷售笑了笑，“常規的坑窪砂石路完全沒問題，底盤夠高，懸掛也專門調校過。您要是跑那種連水泥路都沒有的野路，這款比普通SUV穩得多。我以前在西北做過試駕，戈壁灘上跑了幾百公里，底盤一點事都沒有。”
林策點了點頭，這人說話實在，沒有一上來就背引數，也沒有趁機吹噓，只是就事論事。“最新款頂配，有沒有現車？我要能馬上提的。”
“有，展廳裡就有兩輛，倉庫還有幾輛。”男銷售回答得乾脆，“不過頂配價格比較高，比普通款貴了將近十萬。您要是想看看具體配置的區別，我把兩輛樣車都給您對比一下。”
“不用對比了。”林策拍了拍車門，“十輛，全部要頂配，全款。”
男銷售的表情在臉上凝固了足足三秒。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然後壓低聲音，用一種極認真的語氣確認道：“先生，您說的是十輛？全部頂配？全款？”
“對。能馬上提的現車，顏色不限，有什麼顏色拿什麼顏色。不上牌，不用保險，所有車全部送到我指定的倉庫地址。”
這下整個展區都安靜了。
旁邊幾個正在接待客人的銷售小姐手裡的平板差點掉地上，一個正在給客人倒茶的女銷售直接把茶水倒在了茶几上，慌得手忙腳亂地抽紙巾去擦。剛才那個還在門口迎客的女銷售回過頭來，正好聽見那句“十輛全款”，整個人愣在門口，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顆沒熟的果子。
“您稍等！我去叫經理！”男銷售轉身就跑，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一連串急促的脆響。
訊息傳得比經理的腿還快。不到片刻，整個汽車城都知道了，越野車展區有個穿灰色短袖牛仔褲的年輕人，一口氣訂了十輛頂配，全款。隔壁品牌區的銷售們開始還有人不信，探著頭往這邊看了一眼，確認是真的之後，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往這邊湊。很快，展廳裡出現了一幕奇景，林策坐在越野車展區的沙發上，面前是一杯熱氣騰騰的現磨咖啡，身邊圍了四五個來自不同品牌的銷售，每個人手裡都拿著自家品牌的名片和宣傳冊，彎腰遞上來的時候語氣一個比一個殷勤。
“先生，我們品牌的越野款您要不要也看看？雖然您已經訂了這批，但多幾個品牌對比總是好的…”
“先生，我是做高階商務車的，您要是以後需要接送客戶也可以考慮一下我們…”
“先生，這是我的名片，您以後有任何需要，隨時打我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而那個最早接待林策的女銷售，此刻已經退到了人群最外圍。她站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樓下那個被圍在中間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後悔和懊惱。十輛頂配全款，光是這筆單子的提成少說也有好幾萬，就這麼被她自己拱手推了出去。她咬了咬嘴唇，轉身快步上了樓，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經理趕到的時候，展廳裡已經熱鬧得像是車展釋出會現場。他擠過人群，在確認了林策的訂單需求之後，整個人激動得語無倫次，一邊親自給林策續咖啡，一邊用微微發抖的手把合同攤在茶几上，生怕這位財神爺跑了。算總價的時候他的手指在計算器上敲得飛快，十輛頂配按市場價五百多萬。
籤合同的時候經理的手還在抖，小心翼翼地問林策這些車要送到哪裡。林策把臨時倉庫的地址報給他，經理連連點頭，親自把林策送到展廳門口，又彎腰遞上名片，說以後有任何需要直接打他電話，語氣裡的恭維已經不是職業習慣，而是發自內心的敬畏。
從汽車城出來，林策站在路邊算了筆賬。精密儀器加手錶鬧鐘將近二百萬，太陽能板和蓄電裝置一百多萬，十輛越野車五百多萬，七七八八加在一起，總共花了將近八九百萬。他上次賣丹藥的九百萬，現在只剩下不到五十萬。五十萬在普通人看來還是筆鉅款，但對他來說，這點錢連再補一批機械手錶的定金都不夠。
他搖搖頭，嘴角扯出一個無奈的弧度。這錢，還真不經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