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說完這些話，從袖中取出那隻通體雪白的小玉瓶，輕輕放在桌上。玉瓶只有拇指大小，瓶身上刻著的封靈陣紋層層疊疊，光是陣紋本身散發的靈壓就讓桌上的青瓷花瓶微微震顫。
萬年靈乳。
錢老將玉瓶放在桌上之後，臉上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忽然收了起來，換成了一副肉疼的表情。他看著林策，語氣稍微弱了一些說：“小子，這次買賣老夫可是虧血本了。沒想到這幫老傢伙居然出價這麼狠，硬是把價格從數十萬中品靈石往上又抬了好幾個臺階。老夫活了幾百年，頭一回在拍賣會上被人當冤大頭宰。”他嘆了口氣，“你那批貨物確實新奇，什麼顯微鏡、天平、游標卡尺，還有那個會跑的越野車，每一樣都是獨一份。但話說回來，這些東西再稀奇也值不了兩百萬中品靈石。老夫這次，可是真虧了。”說完他的老臉誇張地表現出心疼的樣子。
林策聽完，心裡那塊明鏡似的。他知道這老頭是故意哭窮，但也知道這老頭說的確實是大實話，機械手錶、顯微鏡、越野車這些藍星物件，在落日域是稀罕物，但論實際價值，怎麼可能抵得上兩百萬中品靈石？萬年靈乳是什麼？那是能煉製增壽丹的靈材，一枚增壽丹就能讓人延壽三十年。用膝蓋想都知道，這批貨怎麼算都填不上那個巨大的窟窿。
他也沒多說什麼，直接從懷中取出幾隻儲物袋，依次放在桌上。這幾隻儲物袋裡裝的是他昨晚從空間裡特意分揀出來的第二批軍械樣品，包括一把全新未拆封的巴雷特狙擊步槍、配套的子彈、幾挺重機槍、一批手雷和C4炸藥，以及一臺高底盤越野電車。他把儲物袋推到錢老面前，語氣誠懇：“前輩，這次確實麻煩您了。這些是第二批貨，您看看能不能補償這差價。”
錢老接過儲物袋，神識往裡掃了一圈，臉上那副肉疼的表情紋絲不動，只是緩緩點了點頭，像是在評估這批貨的價值。他把幾隻儲物袋依次排開，又將萬年靈乳往林策的方向推了半寸。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林策，嘴唇微微翕動，似乎還要再說什麼。林策心裡咯噔了一下，正襟危坐，準備再挨一刀。但錢老嘴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沒繃住。那張肉疼的表情在下一刻便四分五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極其燦爛的、帶著幾分狡黠和得意的奸商笑臉。
“在商言商，差價太大了，沒辦法。”錢老端起紫砂茶壺，往嘴裡灌了一口，眼睛在茶壺後面笑成了一條縫，“不過看在你小子還算懂事的份上，老夫就不跟你計較其他差價了。”
林策看著錢老那欠揍的模樣，雖然知道這老頭是故意的，什麼“虧血本”，什麼“頭一回被人當冤大頭宰”，什麼“在商言商”，全都是在給他下套，等著自己主動把第二批貨掏出來補償差價。但偏偏這老頭從頭到尾一句假話都沒說，兩百萬中品靈石確實是實打實拍下來的。他就是吃準了林策會主動加碼，所以才故意擺出那副表情。殊不知林策也在心裡盤算著另一筆賬，藍星的這些東西，最值錢的也就是那批軍火了，而那些軍火都是零元購來的，說白了他一分錢沒花。用一堆白撿的軍火換了一瓶能煉製九竅造化丹的萬年靈乳，這筆買賣誰賺誰賠，還真不好說。想到這裡，林策也笑了。兩人各懷心思地看了對方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錢老放下茶壺，在儲物袋中取出那支巴雷特狙擊步槍，透過高倍瞄準鏡對著窗外的天光端詳了一下，又放回桌上：“你那批貨裡就這玩意還行，老夫回去當個擺設倒是不錯。還有沒有別的？”
林策嘴角一抽。剛掏空他這批貨物，回頭就又盯上他下一批了，胃口大得簡直不像話。他連忙搖搖頭道：“沒了，沒了，真沒有了，這是最後一批，下一批要等一段時間了。”
錢老盯著林策看了幾眼，像是想看看他是不是真話，然後點了點頭：“行吧！這次交易就算兩清了。萬年靈乳歸你，這些東西歸老夫，誰也不欠誰。”他將桌上那些儲物袋一一收進袖中，又把那把巴雷特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腰間一個專門騰出來的儲物袋裡，然後拍了拍手，重新端起了茶壺，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從容模樣。
林策將那瓶萬年靈乳小心翼翼地收進空間中，和天元果、冰肌玉骨花放在一起。九竅造化丹的核心主材除了天魂草，其餘藥草全部湊齊了。他心情放鬆了些，便叫來小二點了幾道天上居的招牌靈膳，又和錢老閒談了一陣域外的風土人情。錢老說起東域聖火城的煉丹協會，說那裡的丹師品階分得極細，一品丹師只能當學徒，二品丹師才算入門，三品丹師才能在協會里有一席之地。至於四品以上的丹師，整個東域也沒多少位，每一個都是各大宗門爭相供奉的座上賓。林策聽著這些話，心裡對自己的丹道水平大致有了個定位，以他現在的煉丹水平，在東域大概能混個二品到三品之間，距離真正的大師還有一段路要走。
兩人又聊了一陣，錢老放下茶壺，從袖中取出一枚顏色更深、樣式更華麗的傳訊玉簡放在林策面前，說道：“這塊是上品傳訊玉簡，雖然不能跨域聯絡，但只要在這落日域內都可以聯絡上。明天老夫就要隨船回東域了，天魂草我會幫你留意著。下次見面應該是一年以後的事了，記得有好東西要先給老夫留著。”
林策拿起那枚玉簡，入手溫潤，陣紋的繁複程度比之前那塊中品玉簡高了不止一個檔次。他將玉簡收進懷中，點了點頭：“前輩放心，好東西第一個給您留著。”
錢老重新端起紫砂茶壺，往椅背上一靠，又恢復了那副悠閒的姿態。林策起身告辭，推開包廂的門，珠簾在身後發出一陣清脆的碰撞聲。他走下雕花木梯，穿過依舊熱鬧的一樓大廳，踏出了天上居的大門。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他站在街邊，將剛才在包廂裡的對話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然後大步往靈字洞府的方向走去。萬年靈乳到手，九竅造化丹的主材只差天魂草，接下來就是等九竅金蓮滿熟，然後閉關煉丹了。
（PS：感謝 激情在燃燒，的催更符打賞！ 感謝 準確無誤的艾爾法爾，的點贊打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