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243章 暗子(1)

作者:野蠻的小草·1小時前

林策靠在暗紅砂岩斷壁後方,將隱道訣催到極致,周身氣息收斂得如同一塊與巖壁融為一體的石頭。他沒有離開,也沒有睡去。這片谷地位於厲絕那張地圖上標註的秘境範圍核心,如果玄丹秘境的入口真的會在這幾天顯現,那麼任何提前抵達此地的人都有可能成為他的競爭對手,或者是敵人。

午夜時分,沙漠的寒氣從沙層深處滲上來,將白天烈日殘留的餘溫驅散得乾乾淨淨。林策正閉目養神,神念邊緣忽然捕捉到一絲極細微的靈力波動。他猛地睜開眼,將神念往東南方向鋪展開去。

十幾道身影正在夜色中快速往這邊掠來,速度極快,修為都在築基後期以上,為首之人的氣息更是達到了金丹中期的層次。更讓林策在意的是,那道金丹中期的氣息隱隱透著一股讓他覺得熟悉的波動,他似乎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十幾道人影很快便出現在了谷地邊緣的沙丘上。他們穿著血靈教標誌性的暗紅長袍,袍角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為首的是個高瘦中年人,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在夜色中泛著極淡的血光。他站在沙丘頂端往谷地中掃了一眼,然後揮了揮手,身後的十幾道身影便無聲地散開,在谷地外圍形成了一個鬆散的警戒圈。

林策看到那張臉的瞬間,記憶便如潮水般湧了上來。當年他在南線偽裝成殺神、截殺血盟運輸隊時,血盟在同安府以北設下了一個巨大的陷阱,以血河困龍陣困住了他,他靠著帝隱訣和天步僥倖從陣中逃脫,卻被一個金丹初期的修士一路追殺,最後被逼進了廢棄礦道。那個修士追進礦道,最後甚至一掌轟塌了半條礦道。林策當時是靠著空間才僥倖活下來的。而眼前這個高瘦中年人,正是當年追殺他的那個金丹初期修士。

這才幾年時間,修為居然從金丹初期提升到了金丹中期。林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金丹期的修為提升遠比築基期艱難,每一層小境界之間的鴻溝都需要數十甚至上百年的積累。此人能在短短幾年內突破,要麼是遇到了什麼罕見的機緣,要麼是動用了某種代價極大的秘法。不管是哪種,都說明這個人不簡單。但他來這裡做什麼?血靈教的人,怎麼會出現在無盡沙漠深處?他們是衝著秘境來的,還是另有目的?

林策將神念又往前探了幾分,看到了谷地深處那片石柱殘骸周圍。之前那五個域外修士也已經察覺到了血靈教的到來,那個金丹中期的域外首領從石柱殘骸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沙塵,往高瘦中年人的方向看去。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意外,顯然他們事先便知道對方會在此處。這兩撥人認識。

高瘦中年人從沙丘上走下來,穿過谷地中央那片被風蝕得千瘡百孔的岩石群,往石柱殘骸深處走去,他走得不快。域外首領站在原地,雙手抱胸,看著高瘦中年人走近,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意,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個替自己跑腿的下屬。

“墨中離,你終於出現了。”域外首領的聲音不大,但語氣裡的輕蔑毫不掩飾,“你徒弟厲絕是不是死了?這幾年都聯絡不上。我還以為你在這落日域待久了,連這無盡沙漠都不敢來了。”

高瘦中年人,墨中離,停住了腳步。他站在域外首領面前,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睛在對方面無表情地停了片刻,然後才開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被歲月磨平了稜角的平淡:“厲絕那個廢物,前些年死在了一群小輩手裡,還丟了地圖,讓我在這無盡沙漠好找一通。”

域外首領嗤笑一聲,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從懷中取出那張獸皮地圖,在墨中離面前展開,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某個標註著暗紅標記的位置:“秘境的入口應該在這幾日會顯現出來。等赤陽師兄回來再做其他打算,我們先將入口確認下來再說。”

墨中離聽到赤陽的名字明顯驚訝了下,沒有看那張地圖。他微微側過頭,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睛在夜色中緩緩掃過谷地四周那些被風沙侵蝕了數千年的石柱殘骸,然後收回目光,淡淡道:“如果是赤陽師兄有來,那就沒錯了。”

域外首領皺了皺眉:“什麼意思?”

莫中離思索了下:“赤陽師兄是不是朝著南面而去?”

域外首領愣了下點頭說:“三日前,赤陽師兄說發現了噬魂蜂的蹤跡,便追出去了,至今未歸。”

“那赤陽師兄恐怕回不來了。”墨中離的語氣依舊是那副平淡到近乎漠然的調子,但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在來的路上,我在南面數百里外發現了一處金丹自爆的殘留痕跡。那自爆的核心靈力波動,是烈陽真訣。”

域外首領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好幾次。他的嘴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沒能說出口。他身後的四個築基大圓滿修士也都面露震驚之色,其中一人脫口而出:“不可能!赤陽師伯可是金丹後期,區區噬魂蜂…”

“噬魂蜂正常是追不上金丹修士的飛行速度,但這裡有天罰的禁制,修士在這裡是不能飛行的。”墨中離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淡,“再者噬魂蜂后會根據敵人的強弱調整自己族群的攻擊方式。也許是赤陽師兄太自負了,低估了蜂群的合擊能力吧。”他看著域外首領,那雙泛著血光的眼睛在夜色中看不出任何情緒,“當時路過時我還認為是哪個修煉和烈陽真訣相近的功法的修士自爆了,但既然赤陽師兄有來,而且也是追擊噬魂蜂,那有很大的可能就是他了。”

域外首領聽到墨中離的話,眉頭皺得更深了。他轉頭看向了那個中年築基大圓滿的修士一眼,後者心領神會,轉身往南面飛馳而去,想要驗證墨中離的話是否正確。

墨中離的目光從域外首領身上移開,重新落在那片石柱殘骸上,“既然要進秘境,那就做個簡單交易吧。你們的目標是玄丹秘境的丹道傳承,對吧?”他收回目光,看著域外首領,“玄丹秘境的傳承,你們拿走。秘境中其餘的藥園,歸我。”

域外首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似乎在權衡這個交易的分量。如果赤陽真的死了,那他和墨中離之間便是五五之數,誰也無法壓過誰。片刻之後,他緩緩點了點頭:“可以。但如果你在秘境中耍什麼花樣,別怪我不顧這幾十年的交情。”

“交情?”墨中離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弧度裡沒有任何溫度,更像是在咀嚼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詞彙,“一個被宗門派來落日域潛伏了上百年的棄子,和你們這些來收割的人,有什麼交情可言。”他轉身往谷地外圍走去,“秘境入口就在這幾日。我會在附近守著。你們最好也低調些,無盡沙漠裡有些東西,連我也惹不起。”

兩人的對話到這裡便基本結束了。域外首領將地圖重新收進懷中,轉身對手下交代了幾句,剩餘的三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便各自散開,在石柱殘骸周圍開始佈置某種探測陣法。墨中離則獨自走到谷地邊緣的一塊岩石上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調息。他似乎並不在意那群域外修士在做什麼,也不在意周圍是否還有其他人潛伏,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風沙侵蝕了無數年的石像。

林策將隱道訣維持在最極致的狀態,整個人無聲地貼在砂岩斷壁後方,將墨中離最後那句話在心裡反覆咀嚼了好幾遍。玄丹秘境中除了丹道傳承外,居然還有藥園的存在。這些域外勢力果然也是衝著秘境傳承來的。

但這些都不是最讓他震動的。最讓他震動的是墨中離這個人的身份。一個在落日域潛伏了上百年的域外暗子,以築基後期的實力加入血靈教,靠著自己一路爬到了金丹中期,成為了血靈教七大長老之一。

神劍宗所圖不小啊!在百年前就開始佈局落日域了。而墨中離這個人,能在血靈教內部潛伏上百年而不暴露,這份隱忍的功力,讓林策不由自主地佩服。但聽墨中離的話,好像他最後被神劍宗放棄了,不然不可能有那麼大的怨氣。

域外修士和墨中離的對話還在繼續,雖然氣氛比方才緩和了些,但那股彼此戒備的疏離感始終沒有消散。墨中離依舊盤膝坐在岩石上,閉著眼,像是在調息,又像是在刻意避開和域外修士的進一步交流。那三個築基大圓滿的修士已經將探測陣法的陣基佈置完畢,一道極淡的暗紅光芒在石柱殘骸之間緩緩亮起,開始往沙層深處探測。

就在林策以為今晚不會再有什麼變故的時候,他的神念邊緣忽然又捕捉到了一道極細微的靈力波動。這道波動不是從地面傳來的,而是從數百丈深的地下深處,沿著沙層和砂岩的縫隙往上滲透。那波動的頻率極其詭異,不是靈力,不是妖力,而是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介於兩者之間的能量場。它像是一顆被埋藏了數千年的心臟,在黑暗中緩緩地、沉重地跳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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