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到三百塊,我打開了修仙雙穿門》第268章 化神修士入魔篇(1)

作者:野蠻的小草·1小時前

蘇九玄沒有走。他掙脫了譚伯的手,轉身又要往廢墟的方向衝。譚伯咬著牙,抄起牆根下的半截扁擔,一棍子打在他的後頸上。這一棍極重,重到一個六十歲的老人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這一棍上。蘇九玄的身體晃了晃,然後軟軟地倒在了譚伯懷裡。

譚伯連夜將他送出了城。出城後的第三天,蘇九玄醒了,躺在城外三十里地的一片荒林裡,身邊放著一包乾糧、幾兩碎銀。乾糧是譚伯家半個月的口糧,碎銀是老人家攢了半輩子的積蓄。

蘇九玄在那片荒林裡跪了很久。他跪的方向是長青城。他對著那座城的輪廓磕了三個頭,第一個頭是給父親的,第二個頭是給母親的,第三個頭是給阿寧的。磕完三個頭之後他站起來,把乾糧和碎銀仔細收好,藥書他都一直隨身帶著,貼在最近心口的位置,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遠離長青城的方向走去。

後來的事,是筆記中以極其簡短的篇幅一筆帶過的,簡短到幾乎像是一份履歷表,但每一個時間節點之間的空白都填滿了一個人的一生。蘇九玄離開長青城後的第二年,被玄丹宗的一位遊歷長老看中,收入門下。入宗考核時他在丹道上展現出的天賦震驚了在場的所有人,長老問他學醫多少年了,他說七年。長老沉默了很久,說,你不是學了七年,你是為這一天活了七年。

他在玄丹宗修煉數百年,從築基到金丹,從金丹到元嬰,從元嬰到化神。他成了玄丹宗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化神老祖,丹道造詣獨步天下,親手煉製出的五品丹藥比他見過的所有丹師加起來還要多。但他從未對人笑過,也從未收過一個徒弟。宗門後輩提起他時用的詞是“冷麵丹尊”,說他坐在丹爐前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樣子不像在煉丹,像是在贖罪。

筆記中有一段提到了他金丹期時曾回過一次長青城。那時的他已經不是那個被通緝的少年了,他穿著玄丹宗的長老袍,腰間掛著金丹修士的令牌,站在長青城重新修葺過的城門前,看著城門口那塊刻著“長青”二字的石匾。

但他沒有進城。因為當年的仇人,那個姓馬的大夫,已經死了。死在一百多年前,壽終正寢,死時兒孫繞膝。城主也換了好幾代,當年那些推波助瀾的暴民也都化作了城外的墳頭荒草。他想報仇都找不到人報。

他以為時間會讓他釋懷。他以為過了幾百年,那些人死都死了,他總能放下了。但筆記中有一段話,筆跡極其潦草,像是寫這段話時握筆的手在劇烈顫抖:“金丹回長青,仇人皆枯骨。以為可放下,然立於城門外,見城中炊煙,聞稚童嬉笑,忽覺心口劇痛,如萬蟻噬骨。城中人何其無辜?吾知。然吾父吾母吾妹,何其無辜?天道不公,天道不公,天道不公。”

“天道不公”這四個字在那一頁紙上連寫了三行,一筆比一筆重,最後一行直接戳破了紙面。

筆記的後半段字跡明顯變得凌亂而急促。蘇九玄寫道,突破化神時他遭遇了心魔劫。心魔劫是化神天劫中最兇險的一關,考的是修士的道心。他的道心在那場劫中碎得體無完膚,心魔化作阿寧的模樣,站在那片廢墟上,歪著頭衝他笑,笑得露出那兩顆虎牙,然後問他:“哥哥,你為什麼不回來?”他當場崩潰。化神劫差點將他劈成飛灰,最後是他憑著一股執念硬撐過去的,那股執念不是活下去,而是不甘心。

化神之後,他瘋了。

他把整座長青城搬進了這座秘境。活人、房屋、街道、井水、棗樹,全部搬了進來。他將那些仇人的後代全部種下了詛咒,鎖魂、循令、識辨、結界,四道符文構成的詛咒讓他們生生世世困在這座城裡,重複著他們祖輩在沈家出事那天所做的每一件日常瑣事,洗衣、挑水、掃街、分豆子,永無止境。

但詛咒最殘酷的部分不是重複,而是他們知道自己被困住了。在後頸的銀白符文中,識辨紋和鎖魂紋之間有一個極其隱蔽的能量節點,那是蘇九玄刻意留下的,他沒有剝奪這些人的神智,他讓他們在重複的動作中保持著完整的意識。

那個分揀豆子的老嫗知道自己手裡的盆是空的,那個搓洗衣物的婦人知道手裡的布已經爛了,那個在牆角畫圈的小童知道自己畫的圈永遠留不下來,他們全都知道,但他們停不下來。

然後他佈下了歸元復生大陣。以整座秘境為陣基,以闖入者的血肉神魂為祭品,每五百年收割一次。他要的不是力量,而是復活。復活那個在火焰中化為灰燼的少女,復活那個在他被暴民圍攻時用鐵錘護住他的父親,復活那個在火海中用後背擋住倒塌房梁的母親。

他要把他們從天道手裡搶回來,哪怕代價是整座秘境的屍骨堆成山,哪怕代價是他自己的神智和道心,哪怕代價是千年萬年永無寧日。

筆記的最後一頁只寫了一行字。那行字寫得極慢極重,墨跡透過了紙背,在紙的背面凸起了一層乾涸的墨殼。

“阿寧,哥哥一定會讓你活過來。等哥哥。”

林策合上筆記,指尖還殘留著紙面上那行字凸起的墨痕觸感。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轉頭看向書案角落那盞早已乾涸的油燈。燈芯燒得只剩一小截焦黑的殘尾,和床頭櫃上那盞一模一樣,都沒有點過。住在這裡的人不需要光,他已經在黑暗中活了太久了。

他又看向跪在畫前的白狐。她跪在地上無聲地流淚,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滴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她是阿寧的轉世。所以秘境的所有陷阱都對她網開一面,所以五百年前她以一級高階的實力就能活著離開。不是因為她運氣好,而是因為這座秘境的殘魂,在認出她的那一瞬間,便把整座秘境最安全的路讓給了她。他看著她離開,沒有現身,沒有相認,因為他知道自己已經瘋了,他怕自己瘋魔的樣子嚇到她。

林策沒有把這些告訴白狐。現在不是時候。他將筆記輕輕放回書案上,走到白狐身邊,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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