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看著眼前這片靈植，嘴角忽然浮起一個極淡極淺的弧度。那些赤焰龍紋樹的樹葉在她目光掃過時輕輕搖晃，冥胎菇的菌蓋微微轉動，連攀附在空間邊緣界壁上的暗髓藤都悄悄地往她的方向探了探藤尖，像是在回應她的注視。
她回頭看著林策，青碧色的眸子裡多了一抹認真，那雙眼睛在陰陽圖灑下的青灰光暈中顯得格外清澈，像是兩顆被山泉洗滌過的翡翠。
“那說好了。”
她的措辭比之前流利了不少，顯然在開口之前已經在心裡組織了很多遍，但語調依舊是那種剛學會說話不久的生澀與鄭重交織的獨特韻律。
“我幫你照顧這裡的一切。平時我也可以替你出手。作為回報，天劫來臨的時候，你也必須幫我準備渡劫所需的資源，屆時給我金蓮蓮瓣或蓮子輔助我渡劫。”
她說“必須”兩個字的時候，特意加重了語氣，像是在模仿某種她見過但還不太熟練的談判姿態。
但她那雙青碧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算計和衡量，只有一種近乎孩童般的認真，認真到讓人不忍心拒絕，甚至不忍心跟她討價還價。
林策當即點頭，嘴角微微一翹：“成交。不過口說無憑，我這裡有一套平等契約。”
他頓了頓，目光在女子那張呆萌精緻的臉上掃了一眼，語氣從公事公辦的嚴肅轉為帶著幾分調侃的輕鬆，“簽訂了以後就不用叫你前輩了。畢竟你剛化形，按妖族的壽命來算，你的年齡比我都要小的。我就叫你……”
他故作認真地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手指在下巴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似的打了個響指：“你的本體是碧落玄青蓮。青，蓮青，或者叫青梔。梔子花白而香，純而不豔，恰如你的天性。”
女子皺了皺鼻子。“蓮青”這個名字讓她不太滿意，她的眉頭蹙了起來，嘴唇微微嘟起，那表情活像一個被大人起了個土氣乳名的孩子，想抗議又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低著頭想了好一陣，嘴唇動了好幾次，像是在反覆比較這兩個名字的音調和意思。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在自己的墨綠長髮上繞了一圈又一圈，幾縷金色髮絲在指尖纏繞又鬆開，最後她抬起頭，用那種剛學說話不久的認真語調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喜歡‘蓮青’，不好聽。青梔好聽。就叫青梔·碧落。”
她把“碧落”兩個字也加了上去，像是在給自己定一個完整的、正式的名字，而不是隨便被人起的小名。
說這話時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眉心那枚金色蓮花印記閃了一閃，彷彿在用這種方式宣告：這不是你起的名字，這是我給自己選的名字。
林策看著她那副認真得像是給自己取道號的表情，忍住了笑，點了點頭：“行，青梔·碧落就青梔·碧落。”
青梔這才滿意地收回目光，嘴角那抹弧度又浮了上來。
但她很快便重新擺出了那副認真的表情，像是在提醒林策不要以為起了名字就能把正事糊弄過去。
“你剛才說的平等契約是什麼？”她問。
林策沒有立刻回答。
他盤膝坐下，將心神沉入識海之中。
天帝經的經文在他的識海中緩緩展開，如同一卷被金色光芒浸透的古卷，每一個字都散發著極其古老而深沉的威壓。
這本功法包羅永珍，從修煉心法到戰鬥法門，從煉丹煉器到陣法符籙，幾乎囊括了一個修士從踏入修行到登臨巔峰所需的全部知識體系。
而在天帝經的浩瀚經文中，確實記載著一種專門用於修士之間建立平等合作關係的契約秘術。
這種契約既不同於御獸宗那種強制性的主僕契約，也不同於宗門中那種單方面約束弟子的效忠契約。
平等契約的核心在於“平等”二字，雙方自願簽訂，權利與義務對等，任何一方違背契約條款都會受到天道規則的反噬。
更重要的是，這種契約不會束縛簽訂者的自由意志，它只是一種將雙方的承諾固定化的手段，將“口說無憑”變成“天道為證”。
林策從空間中取出一疊空白的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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