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檸直接化出了狐族本體，一隻通體淡青的三尾妖狐，體型比她在人形時大了整整一圈，三條蓬鬆的尾巴在身後同時炸開，每一根毛髮都因為妖力的極限爆發而根根倒豎。
她用整個身體撞向殘魂那隻高高揚起的手臂，這一撞傾盡了她全部的力量，衝擊的餘波將地面上的青石磚都震裂了好幾塊。
這一全力的撞擊，卻只是堪堪將殘魂的手臂撞偏了數寸。
那隻凝聚著怨氣的利爪擦著顧雪柔的頭頂掠過，爪風割斷了她數縷銀白髮絲，怨氣在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達數尺的焦黑溝痕。
一擊落空，殘魂反手一巴掌將胡青檸抽飛，龐大的妖狐軀體如同一顆被擊飛的炮彈般撞向牆壁，撞碎了一整面暗金陣紋密佈的巖壁，碎石和陣紋碎片嘩啦啦地砸在她身上。
胡青檸的口中湧出大股鮮血，但她連痛呼都來不及發出，三條尾巴同時發力將壓在身上的碎石彈開，四肢在碎裂的巖壁上一蹬，再次朝殘魂撲了過去。
她的速度在這一刻突破了自己的極限。
一道淡青色的閃電在昏暗的大殿中不斷穿梭，左閃，避開了殘魂甩出的怨氣長鞭。
右突，從兩道暗紅衝擊波的縫隙中鑽了過去。
凌空翻轉，從殘魂頭頂躍過時一條尾巴捲住顧雪柔的腰將她拖出了殘魂下一爪的攻擊範圍。
她在顧雪柔身邊落地，三條尾巴同時繃直，身體擋在姐姐身前，青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殘魂，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敵意的嗚咽。
她的嘴角還掛著沒擦乾的血跡，但她擋在顧雪柔身前的姿態沒有一絲一毫的動搖。
殘魂看著這只不知死活的青狐，嘴角浮起一個不屑的弧度。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下一次出現時已經是在胡青檸的身後。
他抬起一隻手，五指輕輕一彈，一道看似隨意的怨氣衝擊波轟在胡青檸的背心。
她整個人被轟飛出去，在空中噴出一口血霧，三條尾巴同時失去了力量，重重地撞在另一側的牆壁上，撞出一個比剛才更大的凹坑。
她掙扎著想爬起來，但四肢剛一用力便同時軟了下去，淡青色的皮毛上沾滿了暗紅的血跡和自己的鮮血，身下的碎石被血浸透了一大片。
“小青！”
顧雪柔失聲喊道，連滾帶爬地撲到胡青檸身邊，張開雙臂將重傷的妹妹護在身後。
她轉過身，面對著正在一步一步走來的殘魂，抬起頭，用一雙已經哭得通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那眼神里沒有哀求，也沒有剛才跪在地上哭喊“九玄哥哥”時的無助與崩潰。
那眼神里只有一種東西，恨。
純粹的、毫不掩飾的、從靈魂最深處燃燒起來的恨。
琥珀色的眸子在這股恨意的灼燒下變得近乎暗金，和殘魂眼中那兩團暗紅火焰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她恨這道殘魂，恨那些暗紅怨氣，恨那個把她九玄哥哥奪走的瘋狂意識。
她恨自己無能為力，恨自己來得太晚。
殘魂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