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可憐”,像是滴冷水落入了油鍋,瞬間激起了某種共識。
夫人們紛紛點頭,附和著,嘆息著,在置身事外之中努力的顯露出幾分慈悲心腸。
嘖嘖,真是一群善良的人啊~
然而,就在這一片唏噓與同情的氣氛瀰漫開時,一個帶著明顯怒意又夾雜著幾分稚氣的清朗男聲,突然從亭子外的小徑上傳來!
“我娘子才不可憐!!”
眾人皆是一驚,齊刷刷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高大的身影猛地從一株老梅樹後竄了出來——不是南宮訣又能是誰?
他今日穿著一身銀灰色錦緞長袍,襯得身姿挺拔,若非此刻臉上那毫不掩飾的憤怒和委屈破壞了那份俊朗,真真是位翩翩佳公子。
男人似乎跑得有些急,髮絲些微凌亂,臉頰也因為生氣泛著紅暈,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直直地盯著亭子裡那群剛剛還在議論他的夫人們。
看樣子,顯然氣的夠嗆!
侍郎夫人有些不可思議,低聲呢喃:“領路通報的丫鬟呢?怎麼,怎麼……”
怎麼就這麼個傻子過來了?
連柳長雪都不見蹤影!
……
原來啊,剛剛的柳長雪是在後面與引路的丫鬟細聲說著話,步子稍慢;
南宮訣卻像個脫韁的野馬,一進這個後院便已不耐煩那一步一頓的規矩,半路上亂晃著,瞧見一隻越冬的蝶蛾顫巍巍飛過,便歡呼著追了過去!
三繞兩繞,這才先一步跑到了暖亭附近。
也正因此,夫人們的對話,他那是一字不落,聽了個一乾二淨!
南宮訣自然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朝局和算計;但他聽得懂“傻子”,聽得懂“可憐”,更聽得懂這些人說他娘子“可憐”!
這他可忍不了!
男人氣得胸口起伏,像只被侵犯了領地的小獸,不管不顧地大聲嚷道,聲音裡帶著被誤解的急切和捍衛什麼的執拗:
“我娘子跟我可好了!她給我擦臉,陪我玩,還給我肉吃!她天天都親我!我們好著呢!你們……你們憑什麼這麼說她!憑什麼說她可憐!”
他一股腦地把夫妻間最私密的互動都喊了出來,尤其是那句“天天都親我”,更是石破天驚!
滿亭子的夫人們聽到這話,登時那是目瞪口呆,一個個僵在原地,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有人驚愕,有人尷尬,有人想笑又強忍住了,更有甚者,已經悄悄紅了臉頰,暗啐這傻子果然不知羞恥!
而匆匆趕來的柳長雪,剛走到附近,聽到的就是自家傻夫君這石破天驚的宣言,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氣暈過去。
【南宮訣!!!】
【我……我今晚一定要把他捆起來揍一頓!一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