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你又是怎麼提前知道的?”
南枝握著手機,沉默了三秒。
電腦上的城東專案資料還沒有關。股份比例、公司名稱和協議漏洞佔滿螢幕,她能解釋自己查過工商資訊,卻解釋不了為什麼會在周成海行動前盯住劉總。
“爸,我不能解釋來源,但每一次我給你的資訊都是準確的。你選擇信不信。”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長嘆。
南枝沒有補充,也沒有拿課題調研繼續遮掩。這個藉口能擋住一次詢問,擋不住父親把近兩年的事連在一起核對。
“周成海的合同、趙國棟的資料、供應商名單,現在又輪到劉總。你每次都踩在事情發生前面,讓我怎麼當作普通判斷?”
“所以我不再編理由。你可以讓公司核實,也可以拒絕採用。決定權在你手裡,後果也由公司評估。”
“你倒是把邊界劃得清楚。”
“南氏有財務、法務和專案團隊。我只負責把風險告訴你,不能替你籤檔案,也不能替公司調動資金。”
南正遠用筆敲了兩下桌面。
“你以前可不會說這種話。你十七歲時闖進我的會議室,要求市場部給你同學的社團活動贊助。理由是她們海報做得好看。”
“那次活動給南氏帶來了校園傳播,結果沒有翻車。”
“你還敢給自己做覆盤?市場部多花了兩週替你補流程,活動結束以後,發票少了三張。”
“年輕版本有漏洞,當前版本已經更新。南總可以關注現在的風控能力。”
南正遠鼻間出了口氣,桌上的筆也停了。
父女兩人隔著電話沒有再繞。南枝能猜到他在看什麼。過去的每一次提醒都有結果,合同陷阱被拆開,趙國棟從公司退出,投資風險也被壓住。那些事情已經構成一條無法忽略的線。
“我信你,這次也信。”
南枝的手從桌沿落到膝上,喉嚨裡的話停了片刻。
“你不繼續問了?”
“問下去,你還是不會說。逼著你給一個理由,只會讓你再找一套建築課題糊弄我。顧厭的課題再被你借幾次,陳教授都要以為南氏是他的校外實踐基地。”
“爸,我沒有想拿假話糊弄你。”
“你是不想讓我擔心,也怕我把你的提醒當成胡鬧。以前我確實做過這種事,這筆賬不用你替我修飾。”
南枝低下頭,掌心貼住手機外殼。父親主動承認判斷出過問題,比任何追問都讓她難以開口。
“有些事說出來,解決不了問題,只會增加新的問題。”
“那就先放著。你什麼時候能說,什麼時候再談。你不願意說,我也不會讓人查你。”
南枝抬起頭,窗外的車輛正從路口穿過。她盯著訊號燈變換,肩背貼住椅背。
“謝謝你,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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