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中旬，南枝站在火車站出站口，盯著電子屏上的車次資訊。人群穿過閘機，行李輪壓過地磚，廣播重複提醒旅客帶好隨身物品。
顧厭從人群裡走出來時，肩上揹著電腦包，右手拉著行李箱，懷裡還抱著兩冊專案資料。
南枝抬起手，隔著幾排人朝他晃了晃。
顧厭很快找到她，腳步沒有停，徑直走到她面前。他放開行李箱，伸手把她抱進懷裡，手臂壓在她背後，隔了片刻才鬆開。
“約好的到站時間是三點四十，你幾點過來的？”
“只提前了四十分鐘，屬於合理接站範圍。共同生活委員會沒有禁止成員提前等人。”
“站了這麼久，有沒有找地方坐？”
“顧設計師離開北方以後，怎麼還保留專案複核習慣？接個人也要查驗流程。”
南枝抬頭看他，準備伸手接電腦包，顧厭已經將東西換到另一側，騰出的手握住了她。
“午飯吃過沒有？”
“車站外面吃了一個三明治，還喝了半杯咖啡。晚飯的容量已經提前留出來了。”
顧厭低頭看了她幾秒，拇指在她手背上壓了一下。
他的動作沒有變化，握手的力度也和離開前一樣。可目光停留的次數多了。從她的眼睛移到鼻樑，又落到她抿住的唇上，過一會兒還會重新看回來。
南枝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臉。
“北方實習結束，還附贈人臉識別技能？從出站到現在，你已經掃了我五次。”
“確認接站人員和照片一致，防止行李被陌生人領走。”
“那你確認完了嗎？”
“還在核對。”
顧厭把她的手牽緊，拉著兩個行李箱往外走。南枝跟在他旁邊，視線落到他的側臉。人還是她熟悉的顧厭，說話時會接住她的玩笑，也記得把她護在人流內側。
那層變化藏在停頓裡。
計程車駛離車站，顧厭報完地址，把電腦包放到腿邊。南枝靠著座椅，跟他說家裡的情況。
“冰箱昨天填過了，排骨、雞蛋和蔬菜都有。你的書桌我沒動，快遞替你取了，按時間放在玄關櫃下面。”
“書稿改到哪裡了？”
“前九章重新核完，最後兩章還沒寫。作者處在停稿期，拒絕編輯部外人員催更。”
“停了快一個月，停稿期還有多久？”
“取決於生活保障人員的服務水平。飯做得合格，作者今晚就能考慮復工。”
顧厭轉頭看她，車窗外的光從他臉上移過。他沒有繼續問書稿，目光卻停在那裡，直到南枝抬眼與他對上。
“顧厭，你在北方是不是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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