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俯身握住她的手腕，將人從椅子上拉起來。
南枝還沒站穩，額頭已經抵上他的胸口。掌心覆在她後腦，他收攏手臂，把她和那頁計劃書一起圈進懷裡。
“你是光，工作室也該有光。”
南枝抓住他腰側的衣料，眼眶裡的水落在他襯衫上。她沒有抬頭，聲音隔著布料傳出來。
“什麼時候想好的？”
“在北方最後一個失眠的夜晚。”
顧厭低頭貼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手沿著她的脊背落下，停在腰後。
那晚歸檔做到十一點，專案組的人已經離開。他獨自在宿舍整理工商材料，三個備選名稱換了幾輪，提交頁面始終空著。
鴻遠辦公室的燈從窗外照進來，桌上的車票壓著南枝發來的選單照片。她在備註裡寫了按時吃飯，不許靠咖啡續命。
他盯著那行字坐到凌晨，把有光兩個字填進申請表。
“北方那晚，你想了多久？”
“兩個小時。查重名、經營範圍和商標，又改了一遍品牌說明。”
“我問的是這個名字，不是註冊流程。”
南枝在他胸前抬起臉，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手卻已經伸向桌面的材料。顧厭按住她的手，沒讓她借檔案躲開。
“名字沒有想太久。你兩輩子都在照亮我走的路，寫下來就定了。”
南枝望著他，嘴唇動了幾次，話壓在喉嚨裡。
前世的顧厭把愛鎖進保險櫃，連婚姻都成了一場困局。今生的他坐在這間公寓裡，用合同、預算和章程搭建事業，也把藏了多年的三個字放到所有人面前。
“前世的我沒有照亮你。”她抓緊他的衣襬，“我恨過你，跟你吵，也說過讓你別再管我。你關上那扇門以後，我連回頭都沒有。”
“可那個人留了日記。”
顧厭抬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拇指停在她眼尾，沒有去碰已經泛紅的地方。
“沒有你，他不會寫那麼多年，也不會把南家的債權抓在手裡。方法錯了，路也走偏了，可他做過的每個決定都繞著你。”
“這不算光。”
“對他來說算。”
南枝低下頭，額頭重新貼回他胸前。顧厭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沒有催她說話。
餐桌上的註冊材料攤著，有光設計四個字留在最上方。旁邊還壓著風險清單，每一項都寫了責任人和處理期限。
過了片刻，南枝悶聲開口。
“今生的名字，可以只算今生的嗎？”
“可以。前世的事留在日記裡，有光從今天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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