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厭放下測距儀，朝側門走了幾步。周哥穿著工裝，褲腳沾著水泥灰，腋下那捲圖紙已經被壓出摺痕。
“甲方找我做施工圖預評估，順便核現場管線。你這位方案負責人藏得夠嚴，群裡只寫有光設計，我還以為是哪個新團隊。”
“工作室剛註冊，這個專案前天簽約。”
“營業執照還帶著印表機溫度，你就敢接社群改造。這個開局不算新手村，屬於落地直接進副本。”
周哥把圖紙鋪在臨時桌上，低頭核對後院排水標高。顧厭的測量資料寫在右側，兩處誤差都控制在施工複核範圍內。
“排水溝要重做，後院低點也得調整。你方案裡留了兩套路徑，是在等現場開挖結果？”
“地下管線資料缺了一段。開挖前先做探測，確認廚房排水能否併線，再定最終走向。”
“預算卡成這樣，你還給未知條件留錢，張總沒嫌你保守？”
“前期省掉探測費用，施工階段會用變更單補回來。甲方願意接受風險清單，預算才有執行基礎。”
周哥用筆點了點雨棚節點。“你這兩年在鴻遠沒白待。以前你畫完方案就盯著效果，施工隊改一個節點，你能守著人家理論半天。”
“現在也會守，合同和變更記錄一起帶上。”
“行，已經從單挑升級成流程硬控。今晚有安排嗎？沒安排就陪我喝一頓，專案細節留到桌上談。”
現場複核持續到下午。周哥檢查牆體、管線和裝置位置，顧厭補完入口門廊的尺寸，兩人將需要開孔檢測的位置交給甲方確認。
離開社群時，周哥帶他去了兩條街外的小餐館。店裡沒有包間，牆邊擺著四張方桌，選單用塑封紙壓在玻璃下。
周哥點了兩瓶啤酒，又添了一盤花生。顧厭先給南枝發了位置和預計返程時間，把其中一瓶推回桌邊。
“我只喝一杯，回去還有圖紙。”
“你現在報備流程這麼全？以前請你吃飯，手機放到散場都不碰一下。”
“家裡有人等，晚回需要說明。”
周哥握著開瓶器停了停，抬頭打量他。顧厭已經開啟專案平面圖，把現場新增的資料標在邊角。
“你開工作室的事，怎麼沒提前告訴我？”
“註冊流程剛走完，專案也是這周落地。我準備等團隊和業務穩定，再找你談合作。”
“你等穩定了才找我，那叫成果彙報。缺人、缺施工經驗、缺專案渠道的時候找過來，才叫合作。”
服務員端來菜，周哥挪開圖紙，給他倒了半杯酒。他自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話沒有繞彎。
“我那邊現在八個人。兩個施工圖設計，兩個駐場，一個做預算，三個跑方案和深化。去年接了十二個專案，錢沒賺到行業頭部，工資和年終獎都發得出來。”
“從三個人擴到八個，專案管理壓力也上來了。”
“所以我不想繼續堆人。方案端吃時間，客戶改來改去，團隊容易被拖住。你擅長前期概念和空間邏輯，我擅長把圖落到工地，兩邊正好補位。”
顧厭沒有立刻答應。他夾了一塊菜，翻過周哥帶來的專案表。商業改造佔了一半，社群和辦公專案也有落地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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