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郵件是我爸半小時前轉來的。”
南枝把附件重新下載到本地，施工方提交的付款申請佔了十二頁。專案名稱、合同金額和已完成工程量都列得清楚，申請金額停在三千萬。
她沒有翻到結尾，先撥通南正遠的電話。顧厭將保溫杯放到電腦旁，帶上書房門，把客廳留給她處理公司資訊。
“爸，施工方為什麼要求提前支付三千萬？按照現有進度，這筆錢還沒到付款節點。”
“他們下午發來正式函件，理由是鋼材、水泥和裝置價格調整，現金流無法覆蓋採購。三千萬包含本月進度款和後續兩期材料預付款。”
“監理稽核過的實際工程量是多少？”
“對應應付金額一千二百萬，財務已經按合同進入審批。他們要求把剩餘一千八百萬提前撥付，換取施工計劃不變。”
南枝點開合同付款條款。正常進度款按月稽核，材料預付款只覆蓋指定裝置，還要提交採購合同和銀行保函。
施工方申請裡沒有保函，只附了三家供應商的調價通知。檔案時間集中在近十天，報價幅度也高出公開指數。
“公司拒絕了嗎？”
“還沒有。專案部認為施工方賬上資金不足，強行壓回申請會影響裝置進場。財務不同意無擔保付款，雙方意見卡住了。”
“這家施工單位合作多久了？”
“簽約一年多，前期履約沒有問題。法務查合同的時候注意到一件事，他們三個月前換過法人。”
南枝握住滑鼠，頁面停在施工方名稱上。“法人變更有沒有同步股權調整？”
“工商記錄只顯示法人和兩名高管退出，直接股東沒有變化。我轉給你的資料裡缺少穿透結果，孫律師正在查。”
“這封付款申請是誰送進公司的？”
“施工方專案經理簽字，專案部負責人轉交。趙國棟離開以後，在建專案的審批許可權已經重新拆分，單個人無法推動付款。”
南正遠的聲音從辦公室傳來，旁邊還有財務人員說話。他壓住聽筒交代了幾句，才繼續開口。
“我已經凍結付款流程。正常的一千二百萬也暫時不付，等材料價格和資金用途核完再處理。”
“合同有沒有停工條款？”
“有。原材料價格超過約定區間，雙方需要協商調整施工計劃和費用。收到正式申請後，公司要在七天內書面回應。”
南枝往下翻，條款藏在價格調整附件裡。七天回應期從郵件送達次日計算，回覆內容需要包括付款安排、工期調整或替代採購方案。
公司只說拒絕，施工方可以主張協商失敗。三千萬全部支付，南氏當月的資金排程會被打亂，供應商貨款和城東股權回購也要重新排期。
“爸，城東專案的收購資金已經撥出去了嗎？”
“意向金已經進入監管賬戶，正式付款還要等協議簽署。施工方如果拿到三千萬，公司當月儲備金會下降，城東收購也得調整。”
“周成海選的時間卡在這裡。”
電話那邊的鍵盤聲停了。南正遠沒有反駁，也沒有追問她為何又把兩件事連到一起。
“你認為施工方背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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